至楼空（四更）

周志生打开灯。

章绎之去，随手把一摞文件扔在桌上，冷冷：“说什么合编，沈兆中明显是想借楚家扩大自己的势力，这群老东西尝了甜就分不清姓什么了，我倒要看看沈兆中能给他们多少好！”

见他怒气不减，周志生迟疑了，还是说：“日本方面倒是有支持咱们的意思，昨天还特意派了公使……”

“闭嘴，”章绎之倏地截断他的话，眉间尽是倨傲之，“我还没有无计可施到要投靠日本人！”

周志生连忙住，思索片刻，又小声说：“付太太的事，您看要不要告诉付小？”

他尾音未落，就见章绎之面冷去，顿时知趣地打住。

章绎之挥手让他去，自己靠在桌边了烟来。

说到底，那些人同意合编，无非是得陇望蜀，而他这个办事兼委员会主席给他们的好不够多罢了。

沈兆中表面是为楚家着想，联合对抗谢明远，实际打着别的如意算盘。如果两军到时候真的合编，沈家势力一旦渗透来，他也就变得无关要。

烟胡散落在地，落地钟连着敲了数，他才发觉夜了，起推开书房的门往旁边的卧室走去。

灯还亮着，沈黛靠在床，见他来，把手里的书向上一提挡住脸。

章绎之也没她，自顾自去盥洗室洗漱，回来却见她穿着丝缎的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拿梳梳着发，脸很不好看。

他淡淡：“怎么突然起来，着凉了怎么办？”

沈黛想也没想地说：“不要你！”

他：“我的未婚妻，我怎么能不。”

她立刻转过来，把梳朝他砸过去，骂：“章绎之，你凭什么反对我父亲的提议？你个没良心的，没有沈家，你能有今天？”

章绎之看着她，片刻才低声问：“闹够了没有？”

沈黛冷笑一声，“不要以为我不知你在外面了什么，你可真是本事大，都开始养女人了，那女人是谁……”

话未说完，他便冷漠：“你要是受不了，趁早回湖南去。”

沈黛一愣，他已经走去。

她顿时涨红了脸，见他离开，也顾不得什么，追去大声喊：“章绎之，你站住！”

章绎之走到楼客厅，步顿了顿。

沈黛气不打一来，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对自己，她跺脚：“你今天要是走这门，就别回来了！”

他也不回，拉开门径直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气得转将旁边的一个瓶举起来，直往楼摔去。

路边只有零零散散的小摊贩摆着摊，汽车行驶在略显空旷的街，章绎之侧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自前扫过，映着他的脸。

他这几天脸郁，鲜少说什么话，周志生开着车，很是担心。

车行了不一会儿，抵达沁园，周志生：“，到了。”

章绎之车，顺着路向前走。

两边圃满牡丹，一丛丛开得正艳，往远望，便是一排磨砖，一栋西式小别墅伫立在黑夜中，寂静无声。

他想起来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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