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督主。”宁玉阁看他吃完一颗，乌溜溜的珠转了转，慢吞吞地问了一个藏在心间许久的疑惑，“你吃荔枝都不吐的么？”

他完全没有拉缰绳，那匹却似有灵，保持着与凤轿一致的速度，迈着稳健的步伐，跟随队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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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阁忽然觉得这人好像比街边的那些市井街坊还要有趣，方才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冰冷气息一蒸发不见，也不比往常那般总是似笑非笑，笑得瘆人，倒是有一……呆呆的？难是他晒傻了？还是本晒糊涂了？

他觉得自己手心被汗浸得很，又不由得把荔枝握得更了些，生怕它掉了。

郑清：“……”

郑清好似忽然回神，忙欠了欠，慢慢地把荔枝递到自己边。

这是伺候人，伺候得习惯了么？怎么这么顺手。

她了睛，继续饶有兴致地打量郑清。

牡丹荔是岭南贡品，瓤莹白如冰雪，浆甘酸如醴酪。

丰厚充沛，脆而甘甜。

宁玉阁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对着助纣为的东厂督主，嘲讽谩骂能信手拈来；对着讨好媚上的司礼监太监，能傲慢地甩脸摆架，不假辞；对草菅人命的刽手，能指着鼻，满叱责，发痛恨……然而，对着好像被晒得呆了、替自己撑伞的郑清，准备好的讽刺却突然一句也说不上了。

于是在公主里，就是这郑清面无表，接了赏赐，还一脸冷若冰霜，连一角余光都不愿意分给自己。她轻哼了一声：“督主不尝一尝？”

烈日灼灼，一颗豆大的汗珠“啪嗒”落地，在泥地上砸个的小圆。郑清睫上也糊了晶莹的汗滴，他茫然地眨了眨，应了声：“噢。”

“殿。”郑清伸手，把剥得完整的荔枝递到宁玉阁面前。

郑清想，这是他尝过的最甜的荔枝了。连心尖都好似泡在这一样的甘甜里，甜到能化开脸上端着的肃穆冷清。

公主殿拾起那枚荔枝瞅了瞅，又放回了郑督主被汗濡的掌心。

好甜。

霍！荔枝还能这样剥？郑清伺候人还真有一手。

只见郑清拿拇指朝荔枝一划，那染着凤仙的指甲就像把锋利的小刀，利落地划开了荔枝壳，荔枝壳立时分为两半，里晶莹剔透的果。

“本赏你的，你吃呀。”

着宁玉阁灼灼的目光，郑清不敢与她对视，生怕自己失态，只能克制着脸肌，生生压边的笑弧，只一味盯着前方的路，仿佛那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