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阁躺在锦被里，小手一拉，被蒙住了半张脸，只一双乌溜溜的大睛。

“这你别啦，本不小心丢了。”

透过锦被传来的声音闷闷的，玉兰把东西放好，便来到公主面前，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柔声：“那殿，明日去见陛，您准备用哪一簪呢？平日里您都用红宝玉凤簪的。”

宁玉阁说：“随便用一支吧，上次贵妃送的礼，不是好看的么？”她望了望窗外，忽的叹了气，“这几天一直都着雨，无端端的，教人心也跟着不好了。”

玉兰宽：“夏日多雨，过几日就好啦，殿别烦心。”

“唉。”宁玉阁将闷在脸上的锦被扯来，那斜方金绣云纹，衬得公主眉目如画，然而这眉目间，仿佛雾蒙蒙的远山，依稀带着忧愁。

“夏日多暴雨，伏汛将至，灵江洪，又要泛滥了。”她轻轻地，“本心里实在是舒坦不起来。”

“好啦，公主。”玉兰忍不住轻笑起来，“灵江洪泛滥，还有陛，还有阁众位大人，还有皇殿呢。您可是公主，居于，倒是怀天，也忧国忧民起来了。”

宁玉阁跟着笑：“也对，本是女孩儿，与政事无关，这倒是我那两个皇兄要烦忧的事。”

玉兰想了想，竖起指“嘘”了一声，又跑去把门关了，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两本书，递给郁郁寡的公主，哄她：“殿，您要的书，婢带来了。”

宁玉阁立时从床上起来，终于一扫霾，满兴奋，接过书便迫不及待地翻开。

玉兰嘱咐了几句，替她留了一盏小灯，便去了小间的榻上守夜。

灯火朦胧，难得偷看一回，张又刺激，宁玉阁心扑通扑通，搓着手翻开了《若雅集》。

受着雅教育成的公主，看得聚会神，津津有味，满惊奇。

男究竟是何模样，何谓缅铃玉势，千奇百怪的姿势……填补了公主空缺多年的教育，她不觉得羞耻，而是充满探索，兴致，边看边记，觉得有趣极了。

祥懿的灯，一直亮到了天边泛白，雨后初晴。

宁玉阁的重重地坠了来，她再也撑不住，把书往枕一，便沉沉睡去。

她梦到了一张床，一个人。

床是红的，艳红的锦缎上，床沿边，垂一只手。这手像玉石一样白，红白对比，烈得惊心，一便照了人的心底。

那手无力地扬起，手指地攥着床幔，痉挛着，仿佛在承受莫大的愉与痛苦。

四周弥漫着重的幽檀香气，丝丝缕缕连绵不绝，厚重，带着力，勾着人一步步朝里走。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床幔间若有若无的声越来越清晰。

白皙如玉的也痉挛般地从床帐的隙间探，大红的烟罗盖在白玉似的上，那脚踝浑圆，泛着光泽，脚趾无助地蜷缩，染着淡淡的粉。

“嗯……哈……”

宁玉阁走到床边，忽然觉得这抹声音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