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去，我耳边好像听见了阿雪的尖叫声，但真正让我震慑，全血为之僵凝的画面，却是心灯居士本人。

被拦腰斩断的疯狂痛楚，心灯居士像是完全受不到，仅余的右手吃力地往前爬着，指扒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移动，断在地上拖的血线，中荷荷有声，一双睛所凝视的，只有那不住远的玉环。

之前双极战，邪威滔天的时候，还有人敢踏来向心灯居士挑战，可是现在全场却一片静默无声，没有一个人发得声音，像是给住一样，浑发麻，睁睁看着这极度悲壮的一幕。

狰狞的裂……

凄厉的红血线……

吃力扒扣在地上的手指……

焦急得快要掉泪来的神……＂在这一刻，我们前的这个男人，不再是恶毒险的野心家，不再是邪威盖世的黑龙王，只是一个看着玉环越越远，全力气越来越弱，在地上濒死悲鸣的可怜人。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很想些什么，但全却麻得不能动作，如果不是背后莫名一推，让我踉跄跌了去，我恐怕再望上大半天仍是动弹不得。

回一瞥，茅延安双肩微动，神哀戚，无言之中已经对我作暗示，而我再无怀疑，大步抢奔去。

尽我与黑龙王是有仇又有怨，但是说到底，我玩了他两个视若命的女徒，又磕过叫他师父，就算大半时候我不得他早死，可是在濒死之际，看他这样的惨状，我想我也该尽一弟的义务，别让他这么痛楚地抱憾以终。

我简单迈几步，轻而易举地将玉环拾在掌心，再跑回几步，把玉环在心灯居士手里，他濒死之余在地上勉力爬行，早已油尽灯枯，全凭一未了遗憾苦苦支撑，手掌一握到玉环，脸上登时喜悦乐的神。

看那份欣喜与愉，恐怕就算是一统黄土大地，成为至无上的帝王，都未必会有这等满足，刹那间，我有些错愕，不明白心灯居士这数十年来心积虑，苦苦追求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你……唔……”

心灯居士拾回玉环，狂喜欣，彷佛心中再没半丝遗憾，这时他才看见我，发现是我替他拾起玉环，表显得很古怪，像是很不甘愿，却又莫可奈何，最后脸上浮现一抹自嘲似的苦笑。

“师……师父……”

我迟疑地轻轻叫了一声，得不到回应，良久之后，我确认前这残躯已经没有半生命迹象了。

心灯居士死了，黑龙王……死了。

人死如灯灭，逝者已矣，留给生者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棘手麻烦。

经历了这场大风波，心禅大师的冤屈得以昭雪，普天人都对这名德望重的老僧敬佩有加，赞叹他的忍辱负重与开阔襟，尤其是那些之前对他抱有莫名误会的人，当然……也包括我在。

心禅大师的清誉保住了，但整件事对慈航静殿的伤害却只有更大，因为在他维持住自名誉的同时，另两位重量级人的名誉却毁得一塌糊涂。

世所景仰的心剑神尼，居然是个来自伊斯塔的大叛徒，而且还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妖，这件丑闻让慈航静殿所有僧侣面上无光，从这天起，人们都用怀疑的神打量他们，天晓得这群貌岸然的僧里，还有多少七八糟的人妖？

举世哗然，但为当事人的心剑神尼，却本不把这些纷扰放在心上，在战胜心灯居士后，就此踪影全无，据说是已经回到清修的孤峰上了。

关于这件事，我事后向茅延安打听，得知了很多有关于当年的幕，全都是心禅大师秘密告诉他的。

二十余年前，伊斯塔曾经秘密栽培一个天才人，不但通巫法，而且武艺通神，行事残忍邪恶，本来伊斯塔巫师群对他寄与厚望，期望能将他塑造成王牌战将，用以狙杀慈航静殿的手，在大地上掀起腥风血雨，一番大事业。

可是，这个人邪里邪气，果真是邪得可以，虽然绝世神通，但却有一个极为要命的大问题：烈的别认定错误。

当时的伊斯塔，与现在的形有很大差别，“男人，女人心”这简直是千夫所指的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