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贰章 坦心意（加更）

一缕风冯栀鬓前柔的碎发，她往耳后捋了捋，淡淡：“你完全错了，我们这样贫苦的女孩，是没有心的，定要说有甚麽心，只有野心、虚荣心、向往自由的心。”

月梅睁大睛望着她，关心地问：“你姆妈又给气受了麽？”

冯栀摇：“她也是可怜人，你不知她从前有多漂亮，年纪很轻成了寡妇，被嫁给小叔，只得逃来，带我四帮佣讨生活。我很害怕重复她的命运......” 她顿了顿：“所以，没有常二爷，也会有李二爷，张二爷，只要给我钱完成学业，我都可以的。”

“阿栀 ...”月梅劝她：“等你毕业就好了。”

“是啊！”冯栀里还着苍凉，却微笑，她想想，从袖里掏个折叠的手帕，揭开是一沓整齐钱票，一起递给月梅：“你拿去用罢，总能救一阵急。”

月梅喜望外，接过小心地收好：“你上揣这麽多钱，可要提防三只手，近来这样的人是越来越多。”

冯栀没有说话，忽然听到从学校方向传来钟声，这才告辞，月梅认真：“这些钱我会还你的。”

“不忙还，我现并不缺用。”她招招手走了，近教室前先去槽洗饭盒，恰遇见教钢琴的薛小和另两个先生也在，恭敬地称呼一声，薛小她们都未斜，只敷衍地首，又继续自顾说话。

薛小问：“你们能买到《野草闲》的电影票麽？价票也行的。”一个先生：“早五日前大光明门就放着售罄牌，票贩手里也空了。”另个先生问：“不就是场电影麽！怎地如此火爆？”薛小撇她一：“因为这男主角是金焰。喛，都说他和常家二爷分外的像。”

“常毓贞的二哥麽！”前个先生面恍然：“你这般说倒真是....像极了。”

另个先生也笑起来：“怪票俏，原来都指着看常家二爷去。”

“唉哟，还有课，不说了。”薛小把饭盒甩甩，一痕溅上灰白的墙，没人在意，她更是习惯了，走在廊前，忽听后喊：“薛小。”

她作风洋派，不惯学生喊先生。

回看是冯栀，穿件青蓝发白的布旗袍，已经洗得表面泛起绒光，却愈发映衬发的乌黑、肤的雪白，小嘴一抹红。

似乎有些意外她还在这里，沉着脸问：“有事？”

冯栀递给她《野草闲》的电影票，薛小接过，神有些吃惊：“你从哪里得的？”又迟疑：“倒不好拿呢。”

“府里老爷随手赏的。”冯栀镇定：“方才听薛小说很想看，我却对这些没兴趣，每趟看都睡着了，实在浪费。”

薛小听得嗤笑一声，把饭盒挟在胳膊肘，她今天穿条鹅黄嵌银线西洋，有袋，作势去掏：“我把钱给你。”

“不用。”冯栀摆手：“也不是钱得的，怎好意思收你钱，被旁人晓得要瞧不起。”听得又是一阵钟响，她微俯腰作个礼：“得上课去呢，再见。”

薛小喊住她：“我听你弹过钢琴，指法生疏，以后琴房空闲没课，你想要练习就来罢。”

冯栀连忙过谢，辄时，噙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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