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钱票谢了，转锦屏，朝旋转门的方向去，脚步尚留恋此间纸醉金迷，却又必须赶离开，守门的已虎视眈眈盯着她。

两盏挂的灯笼把“新乐里”三个字映成胭脂红，熙来攘往的人竟是比南京路还闹，她把辫盘起帽里，低埋颈往堂里走，快至尽时，才见一家墙上挂着灯，是间烟馆，大门敞开，只阖着腰门，她推开，踩着木梯上楼，伸手扒开珠帘，是间不大的房，左右一排相对搁着烟榻，中间走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走，她苗条纤细倒能容个全，今生意不好，仅有三四人烟迷了，蜷在烟榻上睡觉。

备注：我知500珠要加更啦，这两天完成。

月梅晓得她们误会了，待要辩解，却听常燕衡很随意的语气：“退罢！”随从过来打赏一张钱票。

“好了哇，好了哇，你倒是快，勿要磨洋工，喛，怎地了？”

月梅看的，清清咙，捧着盒上前问：“不知哪位是常二爷？”

那倌人站起，忍住笑揩帕要替他，一面说：“曹厅大人大量，饶我此遭！”

月梅闻声一愣，没想过他样貌如此众，连忙回：“金宝小命我来给常二爷送心。”语罢，把肘挎的盒搁到桌上。

那随从递给她一张名片：“我们有位爷相中你，你若肯的话，可照上面地址去找他，他是个官爷，有钱有势，你自己看着办！”转就跑。

浇曹厅满脸酒的那倌人调侃：“金宝何时这样大度，敢放个活招牌在面前招摇？”其它倌人皆捂起嘴笑。

背后传来小凤仙在唱梅兰梅兰我你，她这才看见天上的圆月亮，像桌上闲搁的大白盘，泛起陈积的油黄渍。

“这位哥哥有事麽？”嗓音隐隐有份期待，真期待甚麽，她自己也不知。

后有人喂喂拉调拽她的脚步，回看竟是给赏钱的那随从，一颗心瞬间擂动如鼓、震得她手指发麻。

那男人嘻笑脸地：

“你再，再更，说好了才给钱，是你耽搁辰光。”又哎呦一声：“娘们，一提钱你才是不是，死你.......”

“有事？”常燕衡端盏吃茶，淡淡看她一，没甚麽表。

却输了，笑着接过随从递来的罚酒，却被旁的倌人截去要代吃，中年男不允，张嘴嚷嚷，又去拉倌人的手，不想那倌人手一颠，酒洒浇他一脸，引得哄堂大笑。

月梅轻着脚步穿过烟榻走到底，左边挂着一丈青布正瑟瑟发抖，里面相接噼噼啪啪像过年放鞭炮，床榻桌椅嘎吱嘎吱似要散架，她听得姆妈着气在：

所有人都朝她望来上打量，都是品尝风月的老饕，男人掠过旧衣迅速捕捉住那份暗丽，倌人则羡嫉年轻的飞扬跋扈，一时倒冷了场，月梅颊腮泛起红，因无措却更烈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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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常二爷麽？”她扯着嗓喊，却没得到回应，呆愣着站了会儿，才慢慢往福州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