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章 冯姑娘

《月光奏鸣曲》从琴房的窗牖传，显然是新学，弹的很生涩，冯栀想，她站在廊，百无聊赖睨向院墙伏满的爬山虎。

琴声断裂的间隙，有风飞过叶掀起绿海，一只黄莺儿婉转歌唱。

四月时，光正盛。

冯栀收回视线，垂首看自己的脚，布鞋半新不旧，穿久了，虽刷洗净，鞋面一圈难免泛起黄渍，清白线袜的袜失了弹，松裹足踝，走路会往脚底，直至满鞋和脚趾间仄空余，像金蚕脱壳，觉很奇怪，有可怖。

这也是她等在此的原由，练琴的是常家五小毓贞，受新思想冲击，有众生皆平等的觉悟，每逢在校园遇见她，总相邀搭车一起归府。

冯栀却觉太打，能避则避，女校读书的机会薄如蝉翼，经不起谁在背后私拆暗算，若不为袜松脱缘故，她宁愿自己走着回去。

但听后嘎吱门响，常毓贞同教她钢琴的薛小一走，薛小很，拉着毓贞又说好会儿话，才惜别地辄返了琴房。

“真的很烦恼。”毓贞垮脸，边走边朝冯栀抱怨：“她今总算狐狸尾，想通过我结识二哥，喛，二哥那样的人，怎会看得中她呢！”

薛小家境是好的，兄弟为官，辈也很开明，虽未洋，却也去香港教会学校读了几年书，弹得一手好钢琴，只是岁数大了，又不能找英国人、法国人、犹太人、印度人这些凹鼻的洋人，也没遇见称心如意的世家弟，说白了家里急她自己更急，灰溜溜回来急等待嫁，却也不成低不就地拖至今。

“你说她漂亮麽？”毓贞皱起鼻问。

薛小穿贴旗袍，显熟透的木瓜和两线条，可媲月历牌女郎。

冯栀抿嘴：“段匀称，很会穿衣打扮，气质迷人。”气质这东西，往往会让人忽略面貌平庸，类似于一白遮三丑的效用。

毓贞凑近她耳边, 嗤嗤笑起来：“她都二十七了。”而她和冯栀才十八岁，九年如隔大江大河，薛小在她里已日薄西山。

想想再添一句：“我听说薛小原来不是大脯，也不圆，是在香港时被洋人又咬又大的。”

冯栀听得脸庞红通通：“这怎麽会？！ ”

毓贞神秘：“是真的，四哥不是上月新娶麽，四嫂得清秀，就是材板板没起伏，娘忧心她生养，大嫂说无妨，四哥多吃吃就会发的。她们以为我睡熟了，才敢这麽说。她们还说......”

冯栀抬已走校门，常家的黑轿车前，林家七少爷在和车夫说话，她忙：“我先走一步。”

毓贞愣了愣，声唤：“你走甚麽走？一起回家呀！”却见她已经拐过街路灯消失不见。

也才发现林清轩不知何时走近边，脸庞一：“你甚麽时候来的？把冯栀都吓跑了。”

她（他）俩自幼订亲事，如今都在各自学校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