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郎君重

叫她...燕姑娘，而不是秋。

“燕姑娘。”门那人拍了拍门，“我是姜紘，来救你，方便来吗？”

姜紘，救她，这些燕来秋都好像听不到，只记住他问：“方便来吗？”这一扇小门，晚上有将领兴起，想来就来想就，她都快忘了她是女，有自我意愿。

“燕姑娘？你说说话！”没听到她声音，门那人有几分担忧，“不声我来了。”

“来了！”燕来秋起穿好衣服，外面的人是不是真的来救她并不重要，这生活又能再坏到哪里去呢？

燕来秋打开了门，门外是昨晚落了一地的雪，来人穿夜行黑衣，立在雪中披了一月光，八尺，容形甚伟，岩岩若孤松，巍巍如玉山。

真的是他...姜孝元！

姜孝元仗剑四方、慷慨疏财，仰慕他的游侠义士不知几多，太平时是不务正业的浪，世却能成一方豪雄。正值王朝末年，国运衰微，谁不给自己多留条后路？自古宝赠英雄，父亲那日将庶的她许给他便是为日后打算，她也心悦他檀郎俊赏。

奈何没两日，姜孝元有位弟兄遭遇仇殺，他作为大哥前去救人，连婚帖都没，这亲事就这么搁置了。他走不久，燕家满门获罪，燕来秋打小在府中如履薄冰，不是懵懂的小儿，自然知人走茶凉的理，现在的燕家人人避之如瘟疫，只恐惹祸上，再说当日不过一面之缘约定，怎么能指望他呢？可前一个月她还忍不住幻想过他天生反骨、义气重，会不会来救她？后面夜夜玷污抛掷，她心也冰凉。

“你...怎么来了？”燕来秋呆呆傻傻问着，分明刚他说过了是来救她，她却还是要问。

姜孝元与她说：“从那日分别，我和弟兄们去江洲救梁翼，没曾想那仇家从哪找来一队人，个个手不凡，混里一剑刺我心，伤好我再赶回到云幽，却听到你们家的事。”

说到最后，姜孝元一声叹息：“燕姑娘，我来晚了。”

不怪他...只是，只是遗憾罢了。

燕来秋摇，泪扑簌簌了来，不禁还是会想若是他没受伤，那她嫁于他周游各地、行侠仗义，虽有仇杀命之忧，但他能保护好她的，她相信。

燕来秋又摸了摸脸，想刚才那些脸上的斑她洗净了吗，这个想法让她如坠冰窟，慌忙转过去。

她没有洗净，姜孝元早已看到，他唯有忍愤怒和杀意，他知此刻他的一绪都会击垮她已经破碎不堪的心。

“燕姑娘，看到那匹了吗？”姜孝元语声很轻，却自有其力量，“那是柔然名，日行千里，我带你殺去，不走官，弟兄们都在城外埋伏着，官军敢追来，叫他们有来无回！”

燕来秋转首，就看到枯树是只儿，大俊，通乌黑易行夜路，正是“一匹良驹可托死生”的洗墨。

若真有此好、有此郎君，红尘一骑好不潇洒。

燕来秋里着泪笑了笑，那匹倒映在她的眸中，让她忘了女儿家未阁该有的礼数和矜持，想叫他一声夫君，但她不能，叫了，他就看来她不对劲了。

这样想着，燕来秋上又有了神采，就像那日堂上听到自己许了夫家，团扇掩面想看不敢看，未语靥先红的样，她说：“孝元先生，我屋里藏了件云萝锦的衣裳，要离开这个地方了，让我换掉这破吧。”

她上的布衣服，是军营里给军的着装。

姜孝元抬看了月亮的方位，尚来得及，他，“尽快。”

燕来秋去了，如一只终于要逃脱苦海的鱼儿，雀跃也张，她关上了门，女儿家换衣服关门不稀奇。

燕来秋走到床边，从枕拿了枚小巧的白瓷瓶，她看着，泪盈盈摇坠，这瓶金酒还是哪一次她伺候客人，客人从战场上搜刮来的给她显摆，那以后她伺候这位客人尤其卖力，就盼着能求到这瓶无痛的毒酒。

是哪一次呢？燕来秋记不得了，她脑海里只有那匹雪地里大俊的。

燕来秋闭上，泪珠过她不复往日白皙的脸颊，过她腮上刺的红字。

夫君。她张嘴，无声地唤了一句。

周失其鹿，天共逐之，有了秋世。

文台得玺，吴孙字文台，战得到汉传国玉玺，魏曹汉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再三国世。

息末又是世。

刺戾：女主谥号，恶谥。

昭武，男主谥号，谥。

来秋：燕来秋。檀郎：古意夫君。

女主的人品比作者的坑品还不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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