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的时候寂寞，死的

啊......这倒是个大问题啊......

「我......」吴幸眨眨，这才惊觉自己不小心竟同关山尽提到了颜文心，他小心翼翼地瞄了关山尽一，苦涩但诚恳地勾了勾角：「我不知，但，至少为了他我活到今日。」要不是需要还那笔银，吴幸觉得自己兴许早在寂寞中撑不去了。

闻言，吴幸又是一抖，整个人到像只真正的鹌鹑，小小的缩成了一团。

吴幸是想过的，清城县有一座观音寺，县民们无论过的多辛苦，都会匀一分收成供奉里的和尚，为的就是像他这样，就算後继无人，也有人能在清明时分看照家中祖坟。

观音寺的和尚都发了大愿，至少能保20年供奉不断。吴幸本就打算死前将祖先们托付给观音寺，他自己倒无所谓。

为了颜文心，他同衙门借了一笔钱，这麽多年来慢慢偿还，五年前才终於偿还完毕，连利息都补上了。原本松了一气，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然而不久便发现，没了这桩心事，他到底为何孤孤单单地一个人活着呢？

替他担待後事？这是......这是代表，他死了之後，关山尽不但要持他的丧事，还要年年替他扫墓供奉吗？这、这......

「等你也走了，你家祖坟怎麽办？」关山尽虽心惊於吴幸曾动过想死的念，但想来有了鲲鹏社跟鲲鹏图，这老家伙应当是舍不得死了，也就稍微安了心。

不知不觉，吴幸倒豆似把所有话都说来了，细细柔柔的声音那般认真，关山尽却听得彷佛有千万针戳在心上，疼得他难受。

却不想，他会这般寂寞，罪魁祸首就是那个颜文心。

吴幸一开始被这几个啄吻给引了心神，意识便噘起嘴回应起来，连关山尽说了啥都没留心。

所以他买了一块墓地，那可真是块极好极好的地啊！这麽好的眠之所，理当要有个得上的棺木才对，於是他开始存棺材本。这是真正的棺材本，就为了买棺材。

「我比你小得多。」关山尽没听他回应，搂人在怀中摇了摇，拍抚他背心。

那时候的他，还是清城县的吴师爷。每日都是家里和衙门，偶尔去街上买些菜，吃碗豆腐脑，逢年过节就去鹅城采买一趟，回到家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吃自己煮的菜。

这笑容可真如佛祖拈，又彷如雨後朝，看得吴幸脸红，想躲又躲不掉，只能傻傻地瞅着那抹笑，心小鹿都快撞死在了。

「欸？这是，你都尚未而立呢。」吴幸轻笑，他都快忘了关山尽还如此年少，他这老啃草，也是啃得心满意足啊！

吴幸心里五味杂陈，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如此沉重的承诺。

「七十岁可真不容易啊。」要知，人生七十古来稀，一般富贵人家，能活到六十上都算福禄寿全了，在清城县一般五十都算很老了，像柳家大娘大叔，五十多岁了，还骨这般健壮，可说是极为少见的。

「喏，以後你定然走得比我早，後之事我还能替你多担待几年。」关山尽说着，在他上吻了几，蜻蜓一般，留一簇簇炙人的火苗。

「你怨恨颜文心欺骗你吗？」这是一回，吴幸在清醒的时候提到颜文心，这般坦然，那些伤人的过往似乎早已不再重要。

关山尽自然没有提他，难得两人说些贴己话，闲杂人等又何必来横一脚呢？

「是啊，我也比你好。像我这样的学武之人，只要没死在战场上，活个七十岁都不在话。」关山尽勾起吴幸的颚，对他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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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那时候......很寂寞。」这话很难说，回想当时候，吴幸唯一记得的就是寂寞。

柳州的棺材那是最好的，他大概买不起最尖的，但价格合理又好的棺木应当也不是大问题。他都想好了，一香杉木的柳州棺材，寿衣是他当年考中秀才时母亲替他的衣服，总算没被大冲走，这麽些年来他细细保存着。

「老实说，你骗不了我。」垂正好能看到吴幸慌张的神，心里想啥都分毫不差地展现在脸上，关山尽突然有些好笑，勉绷住了声音，继续吓唬他。

无止无境的寂寞，彷佛永远都没个。

要不是关山尽没打算往里吻，将人又押回搓，吴幸定然也不会思这句话什麽意思。坏就坏在，他得了空，接着便被关山尽这席话给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