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疯。

朴之桓环视了四周奇特的摆设，笑：“回国后的凌父在得知真相后，也自杀了。悬在房梁上的尸被老爷亲见到，从此就像被鬼怪魇住一样，一病不起，远不如以前了。这个老病重后就开始迷信，什么怪招都想到了。现在他每三个月就要摄影师拍凌正和凌安安的照片，烧给死去的儿儿媳，也是为了寻求心理藉吧。”

朴之桓静静望着墙上的朱砂画，侧腹的伤疤突然像被撕裂般刺痛不止，腔里回着寒意渗骨的嗡鸣。他咝咝地呼一气，笑容难看又僵：“为什么……是凌正，小岩？”

“许岩”。

【和你一起大的人是我。

就在这时，凌正焦急地推门而，绷的眉在看到许岩后稍稍放松。许岩走到凌正边，自然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若无其事地笑：“你慌什么嘛，凌正，我在和朴学聊天呢。对了，那是你爸爸的牌位吧，我用不用给他上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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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一切过于坦地暴在前，许岩腔窒闷，心中却没有任何被欺骗的愤懑与嫌厌。他突然很想拥抱凌正，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能够放肆地诉说所有痛苦和悲伤。凌正就像一只冷孤寂的瓮，而能钻其中的只有他。他想亲他，搂他，虽然他的瘦小又单薄，但只要能给凌正一安和温，他就满足了。

……所谓“苹果”……所谓“”……所谓“心脏”……

他从不知凌正年轻的肩竟然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过往。对方在学校是受人瞩目的优秀学生，背后有一个庞大繁荣的家族支撑，事也成熟练，就像一个着金钥匙生的天选之。他偶尔也看得到凌正脸上的忧郁，但总觉得这富裕人家的少爷大概率是在无病，并不太放在心上。

两人在亲昵地谈，朴之桓在黝黯的影里望着他们，冰冷的手掌意识碰到了侧腹的西装。每当思念许岩时他就会抚摸着留伤疤的腹，偶尔还会暴地用刀划开的浅痕，带着变态的快看刺目的血从伤里涌。他看到凌正抚着许岩的脸，在那光洁的额上轻吻了一，衣的伤疤突然骨髓，让他恍惚地想用刀片将那块血淋淋地剜来。

为了你……我什么都能……】

许岩拍掉了朴之桓在自己肩的手，低，漠然说：“从以前就是这样……甚至不需要他跟我说什么话，只要看见他的背影我就激动得不得了。我又不是小孩，只会躲在他怀里发抖。他肩的负担，大不了我跟他一起扛。”

没有办法，谁叫他拥有一只珍贵的苹果。他小心翼翼地把它藏腔，怕它跌落，怕它被抢走，用血和地裹住它，每分每秒，日积月累。他太用力地捂着它，所以它悄无声息地腐烂了。从的果开始，成一堆白的丝，粘稠得令人作呕。它散发着熏人的恶臭，果萎缩，苍蝇和蛆虫从残破的躯壳钻，每一滴饱满的分都蒸发殆尽。

我你，比他更早，早了十五年，成百上千个昼夜。

“许岩？！”

他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许岩，走上前去，一手轻轻地住那瘦削的肩，轻声：“所以……凌正绝不像你想象得那么温柔，小岩。背负太多的人永远不会得义无反顾，你以为你在他的天平上能占到几分重量，我不想……”

他知。

“朴学，我们去见我爷爷了。”

说要你的Omega，甚至在错认你是Alpha后，依旧愿意你的“Omega”的人也是我。

“我从不需要他有多我。”

但他不会丢掉它，甚至比以前更欣雀跃地，将那只惹人厌恶的脏苹果藏在里，用空虚的躯壳埋葬他对它最后的与望。苹果的毒素一天天缓慢地侵蚀着他健康的躯，他呕吐腹泻，疼得浑搐，仰躺在铺满污秽的地砖上，却开心得几乎要哭泣。

丈夫的小三，在医院半年后，她楼自杀了……当时凌正应该去看望她，目睹了母亲的死亡。”

凌正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那个他打心底里痛恨厌恶的声音，如一张狡猾的网缠住许岩的声音。朴之桓两只渊般漆黑的瞳盯着凌正，忽地笑意，：“好，你们先去吧。”

时光随黯淡的天逐渐逝，许岩沉默半晌，脑海中突然想起凌正提及凌家时的厌恶和冷漠，还有凌安安病床上挤的笑，记忆里奇怪的蛛丝迹全都得到了解释。

自幻影中蜕的真实，不过是简单的两个字。

他觉得有些可笑，为一个疯，竟然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个疯的事实。

【倘若事实真能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