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牢房

上京都城迈至八月时节，叶碧，繁渐发，都中各都迎来万紫千红的窕窈秾丽。

时值盛夏，钟翠阁附近碧绿的竹林将午后的骄少滤，减去院里溽三分，小小的莲池返照光，潋滟，把阁映得一片堂皇。

廊上黄环藤萝覆盖檐，枝条间垂一片黑压压的紫，攒芬芳馥郁，香铺一路。

婉凝今日着樱草窄袖领上襦，系百穿蝶锦绣裙，臂上挽了条雪的帛巾，鬓边还别了一朵新摘的绿香球，正坐在廊石凳上，无打采地看莲池里游来游去的小金鱼。

许是满凉叶遮荫颇，小丫鬟们没能发现婉凝的存在，她们在院里挤坐在一块儿，一边掰着石榴番果籽放盛好的碗井里，一边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府里的事儿：

听说了吗？少爷这段时日，不是将自己锁在房里借酒浇愁，就是趁夜人静，才来走到院里对着月亮练拳，怪吓人的。

当然听说了，前儿院里的张大提起来还说，少爷近来消瘦了不少。

唉，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小的事儿......

婉凝听到，不由怔怔失神。她玉的指尖本在凉凉的面，停留的时间久了，引来金鱼轻轻的张嘴，婉凝回过了神来，拨动清波，那鱼儿便往远游去了。

哥哥自那日从景王府回来以后，便避着她，竟是连早晚一同用膳都不跟她一起了。

只是婉凝知，她夏夜眠后用不了多久，哥哥就会来她阁中，撩起帘，静静地坐在塌前细看她。婉凝夜里贪凉，偶尔会用脚丫踢开衾被，哥哥便会悄悄地替她盖上。

只是往常兄妹间那般意重的柔，如今却只能在夜里不见人的时候现了。

自古忠孝不两全，婉凝知，哥哥现已陷的两难之境：若为了她，而自甘堕落成为景王篡位谋权的臂膀，哥哥定是无脸面对温家满门忠将，面对倾肝沥胆、革裹尸的列祖列宗；可若为了忠孝名义，而牺牲她一人，哥哥心定痛如刀绞。

那一莲池照得廊蹙眉发呆的婉凝，愈加皎洁秀丽，似玉似瓷，潋滟光在人前、臂上摇曳着粼粼的光芒。

忽有两个丫鬟拎着一桶竹篮来了，说是永安伯府送来了新鲜的樱桃，还用时山运来的碎窖冰镇着。

婉凝忙用帕拭了拭泪，唤小丫鬟们过来，说哥哥最喜樱桃了，让她们清洗净，趁着这冰劲儿给哥哥送去。

了夜，夏虫稀碎，竹草樱飞，的风拂着温府。

婉凝刚洗过澡，换上了一件轻薄儿的牙窄袖素锻上襦，就有前院的人过来报说，请小过去同少爷一起用餐。

婉凝一怔，想不到哥哥今夜就会叫她前去一聚。她心顿时百转千回，知哥哥肯定是已好决定了，便垂，喃喃回:知了，我这就便去...

温将军今日着了家中常穿的青便服，正坐在桌旁楠木圆凳上，替她用筷挑菜。见婉凝来了，他虽则眉宇之间仍弥漫淡淡愁绪，但也竭力一笑，让婉凝坐。

兄妹俩安安静静地对坐着用餐，谁都不愿主动提起那件事儿。

及至用完正餐，温提骁拍拍手，才有人端上来两碗饭后甜。婉凝打开盖一看，竟是她跟哥哥都亦吃的樱桃冻酪。

夏初正是吃樱桃的时节，樱桃清香甜，温提骁特地让人了糖酪浇樱桃，盛放在细瓷碟里，鲜红诱人。

温提骁看妹妹惊喜地执起汤匙小小地吃着，那么专注，那么柔弱，好似什么都不明白的婴孩一般。他望着那张与母亲三分肖似的脸，虽则不忍，终究还是闭上了睛，那句在心中蕴酿多时的话：

凝儿，过几日，我便送你去颍川，你只在那里安心呆着，过上个三或五年，期间都中、府中就当再也没有你这么一个人。山远、万里迢迢，等到此事逐渐被人遗忘之后，我再接你回来都中。

婉凝的汤匙不经意间就掉落在碗里。

她抬起来，那双大大的翦瞳里盛满了泪。

然而哥哥心意已决，渡她假死，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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