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难得有兴致带家人游，先被巡警冒犯，在巡警局又被盘问半天，余怒尚未消退，他以为莫青荷绪低落是埋怨自己的安排了纰漏，心里更不痛快。听他说完，怒火登时烟消云散，低了一香烟，笑：“打小鬼乃人生第一大乐事，能搂着宝贝儿睡觉排在第二，再给个集团军司令都不换。”

他明白跟莫青荷碰讨不着好，想哄他兴，格外拣好听的说。不料莫青荷立刻来了神，伸手夺过他的烟，放在边了一，嘿嘿笑：“你说的，我记住了，我就怕你以后反悔了赖在别人上。”

沈培楠的半句话被生生地噎了回去。

莫青荷完一支烟卷，将羊围巾往脖颈绕了两圈，在背后打了个结，眯着睛打量路上的行人，大上海的衣香鬓影让人有一奇特的错觉，仿佛战争从未真正发生，一切都只是后台小憩的一场梦。

有人拉起一段胡琴，曲调有北地的苍凉，与繁华街景极不相称，莫青荷的目光在街对面游移，忽然看见不远有一家大戏院，门挂着四五米的大幅广告，连续三天演。

他忍不住犯了戏瘾，朝对面一努嘴：“去听一场？早听说上海的戏台敞亮，一直想见识见识。”

见沈培楠犹豫，他指了指后的汽车：“带上阿忆，他也喜这个。”

这个决定时，莫青荷的心从未有过的轻松，大大方方的拉着沈培楠的手，着哨去戏院门打听开场时间。

琴音源并不在戏院之，大幅广告牌之后有一条肮脏的小胡同，横七竖八睡着好些乞丐，每个都衣衫褴褛，拿报纸遮住脸午睡，乍一看分不活着还是死了。一名老者靠墙坐着，半闭着睛，像是刚了两筒大烟，摇晃着，将琴弓发狠似的来回拉扯。

老者摇晃，拉得如痴如醉，莫青荷掏一卷钞票，不仅为了这段好曲，他骨里还存留着一儿老行当的迷信，今天的倒霉事太多，要想招来好运，就要舍得破小财。

接来的事充分说明，他捐的钱还远远不够。

莫青荷把钱分成若份，每一名乞丐都获得一布施，刚抬起，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动。

这是他在同一天里第二次遇上巡警队伍。

纷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尖锐的哨声打胡琴的节奏，有人扯着嗓呼：“抓汉！抓汉！”

抗战结束，国人对于汉的仇视绪到达，抓一个死一个绝不姑息，只见轰隆隆的人群如火车呼啸般蜂拥而至，莫青荷手抄袋看闹，与此同时，小胡同中的一名乞丐忽然揭开脸上的报纸一跃而起，那人仿佛是个痨病鬼，瘦如骨架，蓬垢面，看都不看破碗里的钞票，迈着骨似的跑了两步，噗通一栽倒在地，他太虚弱了，本迈不开步。

抓捕汉的人群又呼啸而去，远传来几声枪响，莫青荷脸煞白如纸，他并没有朝枪声响起的方向张望，而是呆呆的看着胡同里不断搐的青年。

那张脸如死者一般灰败，颧骨突，活像一只挂着发的骷髅，但对视一刹那莫青荷就认了他，他全颤抖，突然唤声：“柳初！柳初师兄！”

他冲到莫柳初边，险些被他散发的恶臭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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