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琳（9）

第二天你是被家里的失火警报吓醒的。

在尖锐的警报声里，你翻起来连带爬奔到声源。直到你手忙脚地用抹布扑灭了厨房的火、关掉了报警、差不多是赤着和一脸心虚愧疚的卡罗琳面面相觑，你的大脑才开始嘎吱作响地复盘从昨晚到现在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打电话帮你请了一天假……”卡罗琳小心翼翼地说，“我以为我至少可以煎个什么的……对不起。”

好吧。这是那一个你所熟悉的、算不上好脾气但绝对不会拿电击戳你的卡罗琳。

你地吐了气，挠着发试图理清现状。你觉得需要歉的不是卡罗琳，就算只是一个扫地机也不应该对自己的运行故障负责，但是目前的状况的确让你不安，你不知卡罗琳什么时候会再一次失控，一次又会什么。

早些年人工智能谋论甚嚣尘上时的那些话不合时宜地现在你脑里，还有那一大堆你看过的机人统治世界的老电影。而与此同时，卡罗琳还站在厨房角落里，低着耷拉着肩，像是试图尽可能缩小占地面积，甚至不敢看向你。

“这不是你的错。”你摇摇试图把这些七八糟的赶脑袋，转离开厨房，“但我们得门一趟。”

无论如何，去一趟维修中心总是必要的，你想。你觉得卡罗琳好像因为这句话轻微地抖了一，但她什么也没有说，你决定当作自己看错了。

维修中心和你想象的有差距。说实话它更像是你小时候那手机维修店，只是没写贴十块一张。

“我们差不多只是个维修接收，”工作人员对你说，“这些类型的机人都是度集成的，不可能随便拆开维修。要是您想给它更换一发、虹颜，我们倒是上可以完成，但据您的描述……”

你耳朵有发。“表现与设定格截然不同的行为模式，无视指令”，这样的描述实在是太轻描淡写了。但你既不可能这么告诉别人她对你了什么耻度爆表的事，也不想轻易把卡罗琳描述成一个极端威胁。

“我的描述也许有不准确的地方。”你补充。

“不用担心这个，我们可以为您运行诊断程序，之后的事就只能指望总了，问题多半是在运算心、或者它的‘机械大脑’的其他地方。”

你有担心地看向卡罗琳，却发现她只是面无表地坐在那儿。你们像她本不在场那样去谈论她，而她表现得像是你们讨论的与她无关。

“如果把她送回总，他们会对她什么？”

工作人员有古怪地看了你一。“不好说，但没什么好担心的，经验之谈的话，十有八九是重置一系统。”

“就像是……恢复厂设置？”你问。

“大致差不多。简单有效，没什么是格式化不能解决的。”他甚至打了个响指来调。

“好吧……”这些话没有一句让你觉得轻松的，“那她的记忆呢？是不是会有个备份什么的？”

工作人员又用那神打量你了，这一次甚至更古怪了，好像你才是故障的那一个。但幸好他没说什么让你更难堪的话。

“女士，”他清了清嗓，“您可能把这个类型的机人理解得太简单了。TR系列的机人、还有其他智能级别接近的产品，它们的金属颅骨里并没有一块sd卡或者存条之类的东西。它们的行为是基于收集到的数据，行为模式也会跟着后续录的信息发生改变，你说的‘记忆’现在是她程序的一分。”

你张了张嘴，尴尬地挠，知自己肯定了智商不够用的表。

“好吧，”他朝你一摊手，“打个不准确的比方。您经历过的所有事决定了您现在的格，除非彻底忘记一些事，否则人不可能凭空发生改变。这一对您的TR机人也大致适用。”

“……可是这样听起来，重置系统之后现在的她就不存在了。”

这一次，到工作人员言又止了，你不幸看懂了那是个替你尴尬的神。“女士，如果要讨论存在问题，就得先定义什么事存在，”他一气说，“而我的薪不包哲学探讨的分。”

你闭嘴了。你再次看向卡罗琳，她仍然维持着不在场般的平静。你突然意识到她早就知了，到这里之后会遇到什么，如果返厂他们会什么，这些卡罗琳在门前就清楚，但她顺从于你的选择。

“那么，如果没别的问题麻烦您稍等，我先去准备一。”他嘀嘀咕咕地从工位上站起来，“这个型号还不怎么多见，我得去看一诊断程序能不能兼容。”

你的沉默被当作许可，他转了里间。而他的影一消失在视野里，你上拉着卡罗琳站起来。

“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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