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自己站在小禮拜堂中央日光落的位置，臉上任何一絲猶豫的表都能從暗處被觀察的一清二楚，也知在教會長上的命令，任何微小的怠慢都被扣分。

日光從圓拱型小禮拜堂頂端的玻璃窗落，像聚光燈一樣落在趙恆毅上，他大的形籠罩在黑長風衣裡面，細銀框鏡裡面是堅定的神，短髮整齊梳攏旁分在他方正的臉上，嘴邊鬍鬚剃得乾淨卻仍微微泛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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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麥隆神父說完，小禮拜堂剩安靜的沈默。

“祈求上主，庇佑我父母的平安，還有我兩個弟弟，護祐他們健康。”

“因父，及，及聖神之名，”趙恆毅低頭在用手比劃十字，”阿們！”

”我來到這裡，把我的人，我的心，我的靈魂，都付給祢，因為祢是聖的，祢召喚我來，祢要使用我，我便空虛了自己，把自己托付給祢”

王成業神父的神卻阻止了他，王成業神父的側臉烙的法令紋顯在灰濛的光線裡，銳利的神充滿審視和不信任，像是在說：你從來就不屬於我們。

“你可願犧牲個人的所有，追隨主耶穌基督的腳步？”總會長卡麥隆神父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他旁坐著王成業神父，隱沒在黑影里的銳利神像貓頭鷹一樣放光。

開黑長風衣的領繫帶，把風衣掛在房門背後的木勾，便在床邊跪了來，雙手合十抬起頭看著牆上的耶穌。

在台灣的爸媽和弟弟，應該都睡了吧？不對，羅馬和台北有七小時的時差，現在台北應該是聖誕節的早晨，爸媽已經在菜市場忙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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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恆毅看著牆上的十字架，在心中默禱，

“趙恆毅弟兄，我代表聖納伯兄弟會歡迎你的到來”卡麥隆神父老邁的聲音制式化的說，像是在念台詞，”但你若要正式加使徒的隊伍，尚需試煉的過程，好讓我們明白你的決心，以及瞭解你是否真的蒙受聖召。”

趙恆毅前的祭台上，十二位神父隱在黑影中等待他的答覆。

小禮拜堂的祭台上，十二位聖納伯兄弟會的考委員坐在背雕木椅上，形隱沒在陰影里，但趙恆毅知，他們是來自全球五大洲的分會長，以及教理的羅雷拉神父，傳的奇神父，行政的安東尼奧神父，宣傳的耶神父，羅馬總堂的主任神父季諾，副會長王成業神父，總會長卡麥隆神父。

小禮拜堂仍然安靜的沈默著，十二雙睛動也不動的看著他。

卡麥隆神父翻開上的聖經，朗讀瑪竇福音裡的登山寶訓：

> 神貧的人是有福的，因為天國是他們的－瑪竇福音 5:1

> 凡求你的，就給他；有人拿去你的東西，別再索回－路加福音6:30

“是的，成為一名修士，神貧是最基本的，必須放棄你上的所有，”卡麥隆神父像是在上課，”就像聖經所說的，”

“準備好了！”趙恆毅用拉丁文聲回答，低沉的嗓音回蕩在石砌的小禮拜堂。

卡麥隆神父蒼老的聲音贊許的說，”那麼，就請脫去你外衣。”

“現在開始，你要進曠野，接受鬼的試探，是否準備好了？”

“你可記得上一句？”卡麥隆神父關切詢問。

卡麥隆神父抬起頭來說，”趙恆毅弟兄，你可明白神貧的意？”

趙恆毅不服輸的咬著牙，充滿想要證明自己的強烈慾望，他彎腰把黑長風衣放到地上，站

趙恆毅不安的垂看了一自己的體，他穿著白長袖襯衫，黑西裝褲和黑鞋，他抬起頭來，看著隱沒在陰影裡橫排而坐的神父們，他們的沉默就像人的利刃，趙恆毅突然有逃走的衝動。

趙恆毅明白他該的，但又不是那麼確定。

“我願意！”趙恆毅直了腰桿，抬頭的回答！

趙恆毅點點頭，堅定的回答！

窗外不知從何處隱隱傳來了平安夜歌聲的唱，鵝般細雪飄落在12月底的羅馬，在那一刻，趙恆毅第一次覺到離家千里外的孤獨。

趙恆毅抬起手，解開黑長風衣領的系帶，解長風衣搭在手臂。

“就字面上來說，是拋棄自己的一切，”趙恆毅的神充滿堅定，”就神學意義來說，是一心一意為了主耶穌而活。”

> 有人打你的面頰，也把另一面轉給他；有人拿去你的外衣，也不要阻擋他拿你的內衣。－路加福音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