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个郎君好

司氏在本朝虽比不得王、郑叶茂，也过王妃，尚过公主。茜茜的堂伯司嶷还过几年门侍郎，勉算是宰相了。

只是茜茜祖父这一房运气不佳，不仅人丁稀少，仕途也崎岖。到得茜茜十岁时，只剩得祖孙二人相依为命。

司嶷怜悯堂叔孤苦，教他搬到府中住，兼教自己几个年幼的女儿读书。

司嶷女儿多，仿唐李林甫故事，在会客厅后窗设一红纱帘，有青年男客来时，教女儿们在帘后偷窥品评，中意的便议亲。几个年的女儿因此得了贵婿。

司嶷的夫人乃王家旁支女，极明慧，见茜茜生得玲珑，日后必成绝代佳人，将她与自家女儿一看待。

茜茜于是也时常躲在红纱后，和堂姊们一起看郎君。

第一次见王衍，从来缄默的她忽然开，“若个郎君好。”

堂姊们听了都笑。

琪琪：“若个郎君当然好！若个郎君岂能不好！”

琬琬拧拧她的鼻，“若个郎君可不是我们能肖想的。”

茜茜飞红了脸，垂睫不再言语。堂姊们却因此有了话题，七嘴八议论起来。

珉珉：“华郡主这一卧病，又是大半年了。”

环环：“她嫁前就多病，连门都少。”

琬琬：“得也不怎么好看，却有运气，嫁得王郎这般神仙夫婿。”

琪琪用团扇敲她，“嫉妒了？人家是青梅竹，谊非同一般。王郎品，也未必多看重相貌。”

那之后，茜茜东听一耳朵，西听一耳朵，渐渐拼了王衍的侧影。

他乃太原王氏，和司夫人是本家，但更尊贵的房。祖父王士宜曾任尚书令，权倾天三十多年，废立过两个皇帝。父亲王楚为名将，多次率兵抗击突厥，老病致仕后，仍担任着检校兵尚书一职。

王衍这年二十四岁，为羽林卫将军，娶肃王府华郡主为妻，前途熠熠。

再见他，是一年后。

司夫人赠茜茜一匹小猫。茜茜因它偏蓝，唤之青姑。青姑极淘气，见大槐树上的鸟窠里孵了幼，便爬上去行不轨。岂料才到半路，就不敢走了，蜷缩在枝桠上喵喵叫，可怜兮兮。

茜茜正要解了外裙，爬树救它，忽听后有人轻笑，“光天化日之，小娘慎之。”

茜茜回一看，王衍缓步走了过来。

他穿一领浅绿圆领袍，愈彰显松柏气质，肌肤白皙，近看亦无瑕疵，衬得眉睫乌，双目凛然有神。

茜茜仗着年纪小，澹定地系好裙带，对他：“我的猫儿不敢树了，可否请郎君相救？”

王衍个，略踮脚，伸手便可摘猫来。但他抬目一看，笑：“你的猫儿是要去坏事，居心不良，教它待在上面，反思一会儿吧。”

茜茜敛裾，郑重地行礼，“郎君若此刻救它来，我必好好教，再不许它逞凶。”

小女孩目光婉柔，竟教王衍心中一动。

青姑被救来，激地将爪搭在王衍腕上，又了他手背一。

王衍很意外，对茜茜灿然一笑，“这东西也懂人事。”

茜茜被他一笑的光华晃得睁不开，后来几度梦到他。在梦中，她自己变作青姑，用粉他手背。醒来倍加惆怅。

承徽十九年，茜茜的堂姊司珉珉因才貌众，受封为才人，成了好如狂的皇帝姬皑芸芸妃中的一名。

珉珉有后，茜茜随司夫人探望，遭姬皑一看中，用污，扣留中。

茜茜再三恳求，方被允许回家与祖父别。

祖父快七十岁了，生命像风中烛火一样飘忽。与茜茜相拥而泣，大滴泪过皱褶的脸颊，落杂草般的胡须丛中。

姬皑命人送来聘礼。黄金百两，珊瑚十树，摆在寒素的房间，发冷艳的光芒。

茜茜的痛，心更痛，脑懵懵的，觉得一切似真似幻，我值这么多钱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