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刻之后，他双微微一抖，腰一弯，像是了什么不得了的错事一般，急急扯来巾，将手指手掌了个净，又将沾染秽的巾烧了个半分不留，才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转屏风。

“义……”

如一骇然惊住。

客栈的窗，不知何时大开，倒习习凉风。

封如故不见了，桌上躺着的猫也不见了。

他没有听到铃铛声，所以一直以为封如故留在外间。

可他竟忘记了，封如故学什么都很快。

区区脱附之术，对他而言……

如一急火攻心：“义父！”

“义——”

如一脑中轰然一声，像是丘峦在他中崩裂开来，碎石穿云，将他一颗心瞬间砸至百孔千疮。

不知不觉，他汗淌了满脸，左发麻发，不得不伸手扶住桌面，才能不倒去：“封如故！”

昔日，封如故于亭间自尽的场景，一幕幕掠他中，清晰如昨。

……而他去救了常伯宁，没能救到义父。

先前，如一自认为将绪控制得很好，从不曾失态。

他也以为，自己早已遗忘了那日见封如故自尽的痛楚。

他从来是知义父大概在哪里的，即使他离开自己十年之久，即使他神志不清，但他始终在。

如一不敢想象真正失去义父的觉。

他心疼痛难耐，疼得他脸铁青，中满泛铁锈之气。

如一大大气，双微颤，直如溺之人，指尖将桌角五个鲜明指印，亦不自觉。

待缓过一阵，如一涣散的神智方才有所恢复。

如一不敢肆意放剑中“人”和其他鬼魅搜寻，怕引起城中修之人的注意，只得匆匆跃夜、挑了一个方向，沿途寻找。

此时的封如故，没心没肺，并不晓得有人在为自己牵挂肚。

如一躲在屏风后蘑菇，始终不来陪他玩儿，他觉得无聊了，便来玩耍。

天地都是他的家，他只不过是在家里游逛而已。

他的尾一摇一晃，垫落在墙之上，发啪嗒啪嗒的快声响。

他在地形复杂的江陵城里轻巧蹦，上房跃瓦，尽享受自由的乐。

然而，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此地他曾来过。

三拐两拐，他蹦跶到了南城一院落的墙上，举目四眺时，突觉脚的墙面起伏了一瞬。

里藏埋的机关很快判断来者是猫，躁动过后，便静止来，没有启动机关。

封如故四爪踩了踩，可不疑心这是幻觉，机地跃墙，不经邀请，便登堂室。

月之，他看见一名人模样的青年，三柄银钗，手持一柄钢炼·枪，枪矫若游龙飞凤，破云穿月，额上汗珠微微，有汗顺着滴落，却似不知疲倦，似乎由此才能排遣心郁。

地上还丢了三只酒坛，酒坛歪七扭八地扣在地上，看起来已经空了。

封如故揣着两只前爪，趴在台阶上静静看了一会儿，却发现，这人并不适合使·枪。

个中奥妙，封如故说不个所以然来，但他直觉如此，而他又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清了清嗓，和这个陌生人打招呼：“……喂。”

荆三钗枪势骤然一收，因为收得太急，兼以酒意上涌，他踉跄两步，才将枪·尖楔青石砖地的石间，稳住了。

他四环顾，连个鬼影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