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红尘确实很聪明。

封如故说了一大串话，他只能听懂个别字：“……亲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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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红尘不看纸，只静静看着他。

令他没想到的是，游红尘的握笔方式竟是完全与自己一模一样，完全不似初学者常见的“一把抓”。

他完全不需临摹，写的字也是似模似样，只是不擅用笔，手腕偏，勉徒其型而已。

他什么都不懂，封如故是他带他尘世的第一人，因此，他会本能地模仿封如故的一切。

游红尘一，表虔诚而认真，却也不知他懂是不懂。

跪坐着的游红尘闻言，双手扶上封如故膝，乖乖亲了封如故侧脸一记。

“……记住。”游红尘答非所问。

封如故愣了愣，旋即大笑。

游红尘比比划划：“吃掉。记住了。”

封如故笑够了，坐来，指尖轻着游红尘的脑袋：“‘记’，是要用这里的。”

比较令他惊喜的是，游红尘竟然会用“人”这个词了。

封如故饶有兴趣：“你说说，你记了什么。”

封如故呆了半晌，笑得前仰后合。

封如故讲了一阵，才察觉他执着的视线：“看我嘛？”

和一群孩作为祭品，在封闭的小室养大，兽本能远大于人，总是提防后背，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说着，他又把手移到游红尘天然殷红的嘴上，又了：“这里，才是用来遍尝珍馐、畅饮酒、诵江山、亲吻人的。”

封如故自小养成了一少爷习惯，早起晚睡时，必然要用青盐净牙漱。游红尘最他的小尾，学着他，取了和他分量丝毫不差的青盐在嘴里，一大一小两个孩并排站在檐，动作一致地用刷净齿。

童言无忌，他自是不会往心里去。

他吐，小红尘

游红尘就看着他笑，小狗一样的睛直盯着封如故，好像哪怕他笑起来都是一件值得仰慕和欣赏的事。

封如故：“小家伙，纸呢？”

封如故：“嗯？”

“人。”补充完毕后，封如故自恋的病又犯了，厚颜无耻地了自己，“……也就是在。”

他虚心请教：“是这样，用吗。”

他漱，小红尘便学着。

只是，这份聪明有时也会让封如故苦恼万分。

他低看去，挑起眉来。

“你学这个倒是学得快。”他敲敲纸面，“叫我看看，你究竟记住了多少。”

但被小孩倒这件事本就足够丢人的，封如故迅速站起来，整理衣裳，端起架咳嗽一声，抬起手指刮刮鼻尖，又活一活肩膀，把心放在桌上，岔开话题：“没事没事。我来看一看你练字练得如何了。”

游红尘一张，居然将封如故方才所言全盘复述来，尽有些地方发音不准，但是半个字都未曾遗漏。

封如故颇为惊喜，想要一字一字教他这经文是何意，可又觉得隔着半张桌讲授太过麻烦，索将他抱来，搁在一侧上，执笔字，一词一词地与他讲解：“‘清静’二字，可指天气晴好，也可指恬静和平的心境。我门经书里曾有言，‘躁胜寒，静胜，清静为天正’，我师祖就曾以此为号……”

游红尘听得糊里糊涂，抬手摸了摸被封如故摸得丝丝的角。

……他以为，把临摹的字吃掉，才等于记住。

封如故眉开笑：“好，捡了一只聪明的小鹦鹉。能记是好事，但记住后，要好好想一想，化于己，为己所用。世上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你毕竟不能活成另一个我。”

但游红尘手指上染满了墨，半吊钱一张的一小沓熟宣纸也消失无踪了。

游红尘：“记。”

桌上除了他最先留来的那张纸和已经被浸透的薄纸外，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