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后，他疲力尽地倒在地上，仰望天上悬的一冷冷明月。

明明刚从中爬，他的咙里却都是鲜血的味，叫他一阵阵犯着恶心。

封如故从地上缓缓爬起，不敢怠慢，转竹林里蔽，走百十步，险些撞上在竹林里栖的十几个灾民。

他上趴在了地上，汗混合着冰从鼻凹，悄无声息地落泥土。

这群灾民正在谈天，没有注意到封如故。

“听动静，打得真闹的。”

“咋，想去搀一脚啊？”

“我要搀一脚，我不就跟他们去了吗？我觉着，这事不大对。那米糠可是我见着阿大偷偷倒人家粥锅里去的。”

“那你倒是说啊。”

“说啥呀，阿大直嚷嚷起来，搞得大家都气冲冲的，我来，不是找打吗。”

四周爆发一阵哄笑：“说得好听哟，不就是给吓缩了卵！”

封如故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掌心死死抓起了一团泥。

“哎，阿大阿二他们带着咱们从关中走过来，一路上也帮了咱们不少，咱们不能吃了封家两碗饭，就跑去告官府不是？”

“，阿大阿二不过就是贪那小便宜，瞧着大家都去夸封大善人了，自己的排面看着保不住了，又瞧人家宅邸气派，打算找个借，抢了人家，吃几顿带荤的。”

“人家封家是好人家，这么太丧德了。”

“反正咱们都受了灾了，大家要惨一样惨嘛。”

“这封家也是，人说财不白，他们在自家门前摆粥棚开药铺的，这不惹人嘛。这惹祸上，被人劫富济贫了，能怪谁呢。”

众人叽叽喳喳一阵，又去说将来的事了。

封如故悄悄爬着离开了竹林。

走竹林，小封如故坐在地上，想了一会儿。

他把寝衣脱，又用泥涂了半边脸颊，用洗斑斑驳驳的样，把自己的寝衣脱，挽在手里，又从地上捡了块手掌大的石，往墙上砸了两，确认不是一磕就碎的粉石，便往前方的人影晃动跑去。

一个矮个的疤脸守着封家庄园东南外角，见后突然跑了个光腚孩，顿时警惕起来。

不过，没等他开，封如故就了鼻，骄傲又亲切地唤：“哥！”

火把都被人带到里去了，影影绰绰的，疤脸也看不清他的脸，诧：“你谁？”

封如故不答，先亮了那淋淋的衣服，邀功似的：“我杀了一个！从后莲池里跑来一个小，跟我撞了个脸对脸，还想逃，我就……”

说着，他比了个砸西瓜的动作：“哐，给了他一石，还扒了他的衣裳！”

疤脸摸摸上的火烧疤。

这几天来新的灾民不少，来投靠阿大哥和阿二哥的起码十来号人，他也没留心，这群人里有没有这个半大小。

他说：“行，得不错。哎，你说的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