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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民当没看见，咂茶说：“小梁啊，等过了年还打算单着呢？”

梁池敷衍地支吾两声。

不得不说周正民对他实在是关有加，能从工作心到私事，一向心挂两。

周正民自己儿女早已成家，将梁池看作半个儿，单位里赏识提携他不说，上至领导千金至棋友女，都不得给他讲门好亲事。老辈人总认为二十七八是黄金年龄，耽搁了就影响婚育质量。

梁池没太多说，笑得不正经，“太忙了，没心思考虑这么多。”

“那你以后会更忙！”周正民语重心，“你小怎么想不开啊？我在你这个年纪找了你师娘，班以后往家一赶，家里菜灯地候着，日不晓得多适。”

他轻描淡写就绘了一幅画面，带着浅淡的烟火气。

梁池磕磕烟灰，从画面中醒神说：“我现在这样，回了家……也有菜灯候着。”

周正民摇，“亲人，和侣不是一码事。”

梁池默不作声。

光斜窗，漂洗足前最后一块霭。他心里有一柔，像墨掉中逐渐活泛散开，扩大至整个颅腔。

等扩大到穷尽的地步，留一张发黄的电影海报，和海报一个修补衣服的女人。

话赶话良久，周正民无奈作罢，掉上的烟灰起。

“唉，就跟你说这么多，你以后想起来我的话呀，肯定得后悔。”

“我要是现在结了，背上一揭房贷才后悔。”梁池打诨。

“你个儿！”周正民抬脚踹他，很快转为严肃，“这案认真对待啊，给我立个功，别辜负了我。”

梁池笑着应和，目送他离开。

这里远离江岸，听不见汽笛声，只有不同维度的车喧嚣、游龙呼啸。倒和他在警察学院上学时的环境殊无二致。

梁池呼一团烟雾，贴住椅背闭上了睛。

学军训结束那晚，梁迦坐轻轨来找他。

闷燥的夏夜饱和度很，整个城市无论昼夜，依旧笼罩在“抗震救灾，众志成城”的士气余韵中。

梁池简单冲了个澡，赶到门迎她。

梁迦不太想校，就站在树旁仰脸看他。

校门学生行来蹈往，有那么三两个恰好是他的新同学。那些莽撞小伙勾肩搭背地瞥见梁迦的存在，瞬时火气极旺地调笑呼：“梁池！你速度好快！类妹儿适惨咯！”

梁迦向隐蔽退了退，梁池吊嗓门应回去，“莫说，勒是我幺儿！”

那顽笑喋喋，没人信他的说辞。

“幺儿”，其实是个很模棱两可的词。它能够炮制许多意思，有褒有贬，可亲可疏。

梁迦没表，拽拽梁池的衬衫袖，垂声说：“走吧。”

他们便沿坡一路信步到江岸，席地而坐后听江的奔涌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