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

姬绍一度考虑把阿蘅调往生殿，但一天当中，他在勤政殿待得更久，将这味的小心摆在这里，公事之余品尝更佳。

然而，小心也是有心的。

阿蘅看皇帝醉翁之意，当差就不那么勤谨了，常趁姬绍忙时溜去，或去画院看画，或去秘书监找书。便是被寻回去，让他亲亲就好了。

再次见王士宜，也是在秘书监。

阿蘅独自一人，他却有小黄门领着。

有旁人在场，说话也不得方便。阿蘅索对他执弟礼，“王先生，您升中书舍人了，恭喜。”

中书舍人为天近臣，负责诏令，也兼掌中书省事务，将来很有希望宰相。

王士宜低看她，则有些慨，“郡主，你大了。”

三年前，她还是活泼蹦的小女孩，现在已成了稳重的亭亭少女。不能像从前一样摸她的了。

“我已经不是郡主了，甚至也不是县主了，您唤我阿蘅吧。”阿蘅纠正他。

“好，蘅娘。”王士宜答应着，目光落在她锁骨，便是一暗。

他少年时，也有过纵声的时光，当然明白这里的齿痕与淤青意味着什么。

一向疏于女的皇帝把这小小少女放在只有宦官执事的勤政殿，朝夕相对，可见是真喜了。古人讲伴君如虎，可怜的小阿蘅，如今就在虎边徘徊。

唐王府一事，他就在担心她，现在只有更加担心。只有担心，却无能为力。

王士宜心中的愤郁，斟酌着辞句，对她讲，“蘅娘，你从前劝过我，时不我予时，不可自弃。屈自沉，贾生哀毁而逝，皆不足取。如今你……你家了事，我也以此劝你，活着最重要，珍重自己。”

阿蘅不知他已看皇帝对她的觊觎，只当他劝自己不要为家事烦恼，，“先生的话，我都记了。您也珍重。可惜我们都在京中，却不能时常见面。”

她把手中的书册给他看，“我近来读《楚辞》，又有很多疑问。”

王士宜：“将来定有机会与你讲解。”

一个小黄门走过来，“蘅娘，陛寻你不见，快生气了。”

姬绍见了她，便放笔，了手腕，“字写得多了，腕酸痛。你过来，我说你写。”

阿蘅只好坐在他膝，听他述，在文稿上加朱批。

这正是王士宜草拟的故肃王神碑文。

肃王去世前，曾因元嘉公主之故，和姬绍闹了些不快。如今他薨逝了，王士宜忖度着皇帝睚眦必报的，行文有很多保留。

然而，姬绍毕竟自幼婴起就在肃王，对他还是孺慕多于怨恨，又添了许多赞肃王的句。

阿蘅因是婢妾所，唐王府并不重视对她的教育。她的文字知识多是自学的，写字多别字。

姬绍见了，不禁微笑，提起笔来，把字缺掉的胳膊儿都给补上。

这份文稿又回到王士宜手上。那秀气稚拙的朱批分明是阿蘅的字迹，而那间或现的一笔半划，铁勾金画，又分明是御书。不禁想起自己给阿蘅改别字的往事。

当时只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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