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

在被重重推门的瞬间，季疏晨便预料到，方才所有受过的屈辱与委屈，都比不上接来她要面对的。

季岱知他来迟了。他接到祁隽电话就带人冲来医院，可惜还是晚来了一步，季老爷的病房里，只剩叽叽喳喳的季家人和一脸胜券在握的季仲恒。季仲恒一见到季岱，脸上便是止不住的损的笑容，“这不是季孬吗？怎么上这儿来了？”

“季疏晨呢？”季岱一个箭步上前拎起季仲恒的衣领，里的眸光急得像是要火来：“我问你季疏晨呢？”

“岱，住手。”说话的是季家主母大夫人尉迟鸢，前太季辉的生母。大夫人的面，季岱不能不给，他松手问：“大伯母，晨晨呢？她来过了对吧？”

尉迟鸢，“岱，我先给你看东西。”她打开了电视，调了季仲恒在医院大厅拍的那幕。

“爷爷到底把疏晨带去哪儿了？”季岱看完后异常冷静地问。

尉迟鸢有些惊讶，“岱？”

“大伯母，我和疏晨落得今天这番田地，你知我是为了谁。”季岱盯着尉迟鸢，这是在场所有季家人中他最后可以相信的人了。

尉迟鸢叹了气，“被老爷带上天台了。”

冲刺向天台的每分每秒，季岱竭尽全力不去想那些季疏晨必定被输的谶语，他不敢想象遭受了方才那样屈辱的季疏晨又将会接受怎样的折磨。

幼有序，嫡庶有别。这是季家最折磨季岱和季疏晨的。

他们两兄妹从小就被放在离季家继承人的距离最近的位置，却始终被告知，那个位置不属于你。他们与继承人的距离就像是封建社会的君主与诸侯，荣华富贵你都能有，可九五至尊不是你。

而季岱与季疏晨是区别于他们父亲的同类。在季辉逝世前，季老爷放任他们的虎视眈眈与野心，因为他知这两个孩心，不过是在渴望父亲的被公平对待；季辉去了后季仲恒来了，这个季家与外面女人生的私生哪都不及季辉，可季老爷要把家业传给大儿，所以无论季仲恒有多一无是，他都不能给季岱机会了。于是无止尽地压制打击这两个一不输季家房孙的年轻人，成了季老爷整顿阖家上效忠于皇太的手段。

所以当季家二房两兄妹意识到季博征在利用他们时，他们割舍了自己对季家最后的留恋。至此，他们不再与季家荣辱与共。

可就算如此，他们还是要承受不能割舍的血脉的召唤，忍受着放弃、不争那个位置而带来的凌辱。就像刚才季疏晨所面对的。

“岱……”

就在季岱快要记不起刚刚妹妹到底被如何欺辱时，屈湛的叫唤使他清醒地想起。他看到屈湛守在步天台的安全门边，衬衣熨贴合，没有丝毫狼狈的褶皱。

季岱忽然就笑了，“你知刚刚在季博征的病房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屈湛说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