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房遗醒得很早。

上细泛红的抓痕，似乎在提醒他昨夜的疯狂。

很难想象，他就这样娶了公主——没有意料之中的立威，没有的嚣张跋扈。

李妲就静静地睡在他旁，在外的藕白躯上有斑驳的青紫痕迹。阖上的一双目微红，尾还带着泪痕——昨夜破瓜的疼，他是看得很真切的。

房遗意识去那泪痕，手指到她莹柔的脸颊，粝的惹得李妲难耐地躲开。他发觉不妥，便替她掖了掖被角，翻床。

清早的起还不很明显，像是薄后的微。伞状的，还留着发褐的血迹。昨夜事了，李妲倒是还记着抓来块巾帕拭——他虽不太明了，但隐约觉得是必要的。 复用那块帕拭净，房遗才穿上衣。

他原想唤婢来伺候，又怕惊扰李妲睡眠，索自个儿拾掇清楚，轻轻带上殿门便去了。

待到李妲转醒时，日已经上来了。

李妲略动一动，都有些吃劲儿。浑散架了似的，间的酸麻尤为明显。

“狗男人！”

她忍不住骂了句，上还黏腻得难受——要不是没力气，她倒是想立即洗浴。

“公主，您——”雀羚听着里的动静，知是李妲起了，便领着婢来伺候。却不想，听她骂了句，心里自是又惊又疑。

“无事。”李妲神淡淡，似乎刚才的骂语，只是雀羚错觉。

也对，她们的公主，自小金枝玉叶，教养在太宗跟前——又怎么会说那等语。

雀羚只是自己一时神。

漱，净面，濯手。的每一个动作，无一不是皇家教养来的清贵气派。饶是初经破瓜之痛，也是淡淡。

淡淡。昨日赴嫁的公主便是这般，神恹恹。

雀羚思及此，不禁忧从中来——公主还是心意难平。

在婢服侍换了日常的红装，袒的玉白颈项细碎地布着青紫，惹得几个未经人事的婢一时脸。

雀羚拂开那几个薄的婢，取了膏脂来细细涂抹。边抹边纳罕：驸也忒没轻重了些。

“公主，驸这……这般生猛，您不可纵着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雀羚耳语。

“你只替我遮上便是。”

“是。”看见这些青紫，雀羚是心疼不已。想着公主这等金贵的人，在太宗那儿也是捧着的——虽说是行房事，却也是要有分寸的。

心思忖着，如何敲打敲打那位驸爷。

昨日的大妆，今天是不能再用了。傅粉描眉，也只是淡淡地扫上去。淡妆的，少了凌人的威严，更多了笄年的姣可人。

似乎还是太宗膝承的小女郎——呵，天真。妇人的发髻盘起，已是外家人了。

翠翘，牙梳，金雀，都是往日里她的。太宗总看他的小女儿郎满珠翠，地询问他好看否。

生母早逝，此生也只得太宗疼——如今却也狠了心，早早将她嫁去——她如何能平？

叮叮当当的脆响，直接打落了雀羚询问的心思。婢惶恐地跪作一团，连带着雀羚心中一凛。

“这只就很好。往后这些都不必拿来，锁回箱笼去。”李妲掂起唯一没被扫落地上的素的玉搔，递到雀羚手中。

略收拾齐整，再简单喝过清粥后，李妲便去浴洗。

婢以及雀羚都让她遣去了——上的青紫，落到她里很是刺目——

洗净！洗净！她还是父君的女儿郎——可，搓红了，那些青紫还在，她嫁了——什么也不能改变！

终于，她停止了疯狂的举措，开始崩溃大哭。

“公主……何苦呢？”

“你帮我，帮我好不好，我……房事，你能帮我……你可不可以，再帮帮我……我不想面对现在的自己……”

“我是不是很可笑？可我只有阿父，我的阿娘我都不记得了——阿父不要我，就没人要我了……”

“……”

“我，怎么帮你？”

“代替我，变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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