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若北凉真的要发难，他及西北戍军也不会有丝毫的怯意。

崔嵬这边思绪已经飘散，在脑海之中开始衡量起两军的战力，以及后续的安排。在旁一直安静的严璟终于开了：“姑娘就算真的想要与宣平侯联手，也总要给一些让人信服的理由吧？不知姑娘的阿娘有没有教过一句汉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怕姑娘的父汗死了，换兄继位，姑娘不也依旧是北凉的公主，我们因何要相信于你？”

阿依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大，简洁明了回：“因为我那位哥哥现在已经在暗中布置，等我父汗去世之后，就会立刻将我嫁给苏农族那个四十余岁有好几个妻的首领，以换取他们的臣服。”

严璟微微挑眉，生在皇家，这事他倒是没少听过见过，上一辈的几位姑姑，倒如今同辈的三个妹妹，这些看似地位尊崇的公主却连自己的婚事都不了主。嫁给什么人，不能嫁什么人，背后什么样的势力勾结，帝王如何制衡，都用在了几个小女儿家的终大事上。

天家的人同样的有许多不由己，严璟看得太多了，以至于此刻听阿依提起，竟也没掀起什么波澜。

反而是那边一直在思索的崔嵬突然抬起来：“苏农族的首领？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阿依愣了愣，而后摇：“我并未见过他。”

崔嵬看了符越一，得到对方确认之后，才继续：“若是为了此事，你倒不必担心。苏农族的人现在应该在忙着选新首领，一时半刻也没有别的心思和力了。”

“什，什么意思？”阿依一直看着崔嵬，听完这几句看似波澜不惊的话，却莫名觉得少年的底起了几分杀意，只看得人胆颤。

严璟反倒是逐步习惯，他想起了方才崔嵬盔甲上的血迹，低声问：“你们今日……”

“嗯，”崔嵬应了一声，又解释，“那一日掠边的便是他们的人。”

严璟怔了怔，那一日在村家，这少年语气定地向村保证，以后再不会被北凉人侵扰，他是信的，却没料想到，这才回到西北几日，便着手此事了。

崔嵬抬发现阿依的怔愣，以为她不相信，朝着帐门的方向抬了抬颌，认真：“他的被我们带回来了，你若是不信，我叫人送来给你瞧瞧。”

严璟瞧着他神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我想阿依姑娘不是不信，只是没有料到而已。现在人都死了，姑娘回去也不用再担心会被迫嫁给谁了吧？”

阿依咬了咬，又轻轻呼了气：“没有苏农族，也还会有别的族。而且，我憎恶我哥哥也不是这一日两日的事，我父汗在世的时候，他不能将我如何，我父汗去世，他必不会善待于我。而且，只有杀了他，才能救我阿娘。”

“怎么？”严璟问。

“你们可知收继婚？”阿依轻声，“本来我父汗继了汗位之后，已经将此废止，那我那个哥哥却执意要将其恢复，并且打算在我父汗去世之后，续娶我阿娘。族里的许多元老都很支持他，所以我只能杀了他。”

崔嵬愣了愣，忍不住转去看严璟，严璟微微眯，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突然笑了一：“这么听起来，姑娘说的话倒是还都听可信的。但有些事也不能只听姑娘一人之言，是吧，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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