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经本也不至于天真地以为只凭着那几句话就能对崔家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他只不过是偶然得了这么个机会，便趁机在严承心中埋一怀疑的就行了。

将来某一日说不定就可以翻来加以利用——不过，那跟他严璟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今日无事发生，明日一早他就启程返回云州，到时候，天皇帝远，都城里面这些人就算斗个你死我活，又碍着他何事？

严璟微垂帘，重新给自己添了酒，优哉游哉地喝了起来。

接来的场合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了，总算达成所愿可以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安静地喝酒吃，也顺便观察一文武百官，还有他那位难以琢磨的父皇。

严承今日心一直不错，哪怕方才发生了那些事，好像也没有影响到他的绪。严璟很少见到他在什么场合像今日这般边一直带笑，更没见过他看向崔皇后时那样饱温的目光。

最起码，他母妃从未得到过。

在严璟幼年的记忆里，他父皇一直是不可攀的。对待他们母的时候是这样，对待郑贵妃母的时候也没有差太多。严璟那时候以为，这可能因为他父皇是皇帝的缘故，总不能像民间的那些普通人那样好接近。

直到崔皇后，严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也是不太一样的。他父皇面对崔皇后的时候，似乎更多了几分尊重，他们站在一起的很多时候，就像是一对普通夫妻，会携手，会搀扶，也会相视而笑。

而每每这时候，母妃只能一个人守在永宁殿里，一日日地数着盼着他父皇来的那日。

那时候严璟只觉得，是母妃的一腔错付，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差别，是因为他父皇心里装着崔皇后，虽然残酷，却也无可奈何。但后来严璟慢慢大，最先明白了一件事，最是无帝王家。

他父皇尊重崔皇后也好，心里有她也罢，看似独一无二，却依旧免不了猜疑与防备。在天家渴望满腔真心与毫无保留的喜其实是一件格外天真的事。

他瞧着崔皇后就十分的明白这个理，多年以来似乎练就了一副辱不惊的心态，他父皇给的，她便笑着接受，不给的，她倒也好像并不在意。不像他母妃，这么多年过去，虽然有无数次的失望，但依旧还是对他父皇充满着期待，总希望能够得到更多。

或许因为在她心中，父皇是君，是天之主，更是她的夫君。

严璟其实也想不透，像他母妃那样一颗心都系在另一个人上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因为也没谁规定，人的一生就应该如何的度过。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那就让她照自己的想法去度过，哪怕他这个当儿的也不该涉。

当然，他也没那个涉的本事，他倒是想把他母妃一并带到云州去，他又哪里得到呢。

严璟一个人喝了一整晚的酒，也看了一整晚的闹，到最后困得忍不住打起呵欠，也幸而在这场合，没人注意到他，才终于挨到严承到乏累，宣布散席。严璟跟着众人起施礼，恭送帝后二人先行退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日的酒大概是喝的多了些，竟然隐隐地觉到目眩。

不过倒也无伤大雅，最起码他能让周围的人看不丝毫的异样。

严璟在原地站了一会，仰起看着漫天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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