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底放着李一尘送的胭脂，以及三封未拆的信。

周迟打开妆匣，一格格，忽然滞住。

阶前绿意遍染，漉漉的苔痕闲闲印着小院主人的足迹。

她心满意足地枕着夜，偶尔伸指尖，拨转那银球，柔和的微光在虚空之中，一晃一晃。窗外没有月亮，只有细密的雨丝倾落，夜晚弥漫着连绵的汽，能捕捉的只有那两银光，它幽寂、冷冽，在指间轻飘飘的，来去自如，是这夜晚冷静的旁观者。

“没有人哪来的景？哪来的诗？”

“你笑什么？”

周迟敬重他，却不敢靠近他。

周迟突然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眨了一睛，极小声地哭来。

周迟有些发愣，沈将军两鬓生了白发，穿行在青丝之间，好似于秋风中久立后沾染的霜。

它悬而未落，如她鼓的心。

“见过公主。”

“不要，我不喜人。”

“，不是睡得好睡不好的事。”周江澜缠她，“你着，就像我时时刻刻在陪你，这不好吗？”

信笺上誊抄了一篇《桃夭》，竟像要娶她的意思。

后来的事也如她所料。

这就够了。

“你很开心？”

周江澜想象有孩童在追逐，比谁的风筝更，淡淡地笑了。

“甚好，多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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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找到一条项链，合上盖。

香袋里面是玫瑰，锁在一只镂空银球里。银球上是六太纹路，周江澜在她的翠玉短剑上见过两次，给记住了。

“啊，开心就会笑，看到好笑的会笑，你笑了我也会笑。”

那日前她回他八个字，少事烦，焉能久乎，明明是讽刺，谁想那人竟当真自比孔明。

“看人放风筝多好玩呐。”

当晚睡前，她拆开锁扣，拿，又一一放回去，如此捣鼓了一阵，最后将其挂在床，又嫌看不清那银球上的太，翻坐起，赤足床，翻找可用之。

那日早晨，周江澜忘带东西，周迟在院外等他。廊寂静，唯有荷伫立，锦鲤穿游。周迟穿过廊，却见一男，背对着她与人谈，轻言慢语，似怕扰了小院的安静。

周迟笑说：“没事，风有些大。”

周迟不明白他的意思：“我睡得很好。”

周迟回到床上，拆了珠链，把宝石搁在一边，将链条的两小心地接在周江澜送的香上，穿过横梁打了个巧结。

周迟见过一次沈将军。

没人知，她回信时，握着笔却一个字都写不来，心里有多恐慌，仿佛她过去的思考和取舍毫无意义，只是在简单地重复呼的动作，对着一张白纸放空自己。

“你是先生还是我是先生。退一步说，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把你的想法加诸我上。”

周迟划掉后面两句。

两月前李一尘写信，周迟积了三天没回信，他便不再写。李一尘不理她，周迟倒落得清静。

周迟收了。

周迟暗自忖度，是今日，而非近日。

“？”周迟赶来，微着气，“怎么了？”

“今日可安好？功课习得如何？”

她鬼使神差一封李一尘的信。

“这便好。安心上学，末将先行告退。凡事不当之，可尽同人开。”

。”

“可是，，我倒是很喜你说自己的事，我想知你喜的和不喜的，想知你的觉。”

周江澜送了周迟一只香。

她话虽如此，仍提笔补上。

与那男谈的人发现了周迟，示意有旁人在，男回，原来是沈将军，一青黑短袍，简朴素净。

李一尘当过她的师父。师父的字无疑十分好看，如孤鹤，如清风，清雅从容。周迟仿过师父的字，才明白，他笔时，收尾极为锋利，与他这个人的形貌并不相符。

“行吧。”周迟丢开笔，“我原谅你了。我们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