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为止，她的小半截人生跟徐晏简直太像，他们是不是觉得她也是个白狼？

她不知徐晏当初为什么跑去了英国，但她知外面有人因此觉得徐晏是白狼。徐晏当然有缺，譬如厨艺差，譬如太买

红，再譬如跟唐俞吵架总是输，但她清楚徐晏对徐家的，那些用心挑选的圣诞礼都不是假的。

所以她默默地打量回去，手里的果刀铮亮，把一个苹果削得惨不忍睹。这个仇报得隐晦，那些人立刻觉得莫名其妙，移开

神快步走了。

客人走光了，徐桓易叫护士来叫她们过去，徐意丛门的时候，徐桓易正跟老讨价还价，“宝贝外孙女来了，您能多吃几

饭吗？”

徐意丛看一外公的样，就知徐桓易又在说相声，因为外公显然已经不咽，皱纹遍布的面容很疲倦，撑着瞪了徐桓

易一，“你不想伺候就。”

外公的嗓沙哑极了，徐意丛让他不要再说话，重新削了一个梨，切成薄片，可是外公已经睡着了，裂的嘴微微张开着，

不再有外家的风度。

徐意丛有一心酸——人老了会脆弱到这地步。

可是她没有机会为徐晏心疼。

徐意丛跟徐桓易回家。外婆孤伶伶一个人站在台上，正在剪兰枝，始终很淡定，还很兴地叫陈阿姨给他们盛鲫鱼汤。只

等到徐桓易走了，只剩徐意丛在前的时候，外婆才悄悄问徐意丛：“他怎么样了呀？你陪我去看看他吧，悄悄的。”

原来大家都在互相骗，徐桓易他们让外婆以为外公没什么，外婆让徐桓易他们以为自己不担心，各自心怀善意的鬼胎，就这样

粉饰了安宁太平。

徐意丛想想，“外公说了，医院病菌多，叫您不要去。但我可以偷偷去，您给外公炖个梨汤，好不好？”

等到傍晚的时候，外婆装了一保温杯的梨汤，让丛丛悄悄给外公送去，别惊动家人。徐意丛觉自己像夹在家人和外婆之间的

间谍，但外婆像个害羞的小姑娘，比他们可得多，所以她心甘愿负重任地秘密发了。

好在外公虽然神不济，好歹醒着，喝了几汤，说：“丛丛，叫那个小护士来给我剃发。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说好了

这个时间来，推都准备好了，说话不算话。”

徐桓易没跟她提过病的细节，原来保守的治疗方案行不通，已经要准备行化疗了。徐意丛看了剃推的说明书，帮外公

把满白发推掉。

外公坐了二十多分钟，又累又困，竟然把搭在椅背上假寐过去了。说话不算话的小护士这才急匆匆赶来，说：“真不好意

思，我去药了，现在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