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少炎睹之微怔。

二人同坐于榻上，中间隔着小几。卓少炎看见英嘉央拿准备好的一个巧铜匣放至几上，又见她推开匣盖，里面是半片金制麒麟符。

然后戚炳靖抬，对沈毓章：“少炎此去大晋，我必保她不受一分委屈。沈将军之担心，十足多余。”

许是天冷，卓少炎吃得不太多。戚炳靖抬手取她手中酒杯，亲自夹菜送至她边，温声哄她：“明日启程，路上只怕吃不好，今夜多少再吃些，可好？”

这是心中真把他自己当她的兄，才能说的责备。

“既提到嫁妆，自然不止这一份。”英嘉央看着她，继续：“谢将军替大晋鄂王又添了两样：归还戎、豫二州给大平，条件是皇帝必须将此二州作为你的亲王封邑；谢淖麾所有兵也归你，以充你的封邑亲军。”

而为之震动的亦不止他一人。

卓少炎倒没觉得什么。当初在宁面前他亦是如此，想是习惯了随心所，而这世上也没人能约束得了他能什么、不能什么。她轻声：“没你的厨得好。”虽是这般说着，但还是就着他的手又吃了些。

沈毓章闻之震动。

卓少炎蓦然抬。

卓少炎脸上的表从初时的惊诧，到逐渐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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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毓章心慨，想了一想，仍是开问：“少炎亲王之位，此去大晋，没名没分。谢将军是如何打算的？”

戚炳靖低，将她在他膝的手拢掌中，轻轻握住。她此前虽同他剖白过心迹，亦允承过重诺，但皆是二人私之言，她从未像今日这般当着旁人的面，坦然她对他的意。

这话他语气虽然和善，然却带着分明的质问。他转又看向卓少炎，眉间微皱，再：“少炎便这么心急，连几个月都等不得么？若待谢将军归晋后，将与你的婚事同晋帝议定，再以国书聘，岂不更为妥当？”

自金峡关的那次对谈后，她二人便再没遇上能像这般单独说说话的机会。侍给二人上茶与几盘果，然后阖门退。

宴至尾声，英宇泽困倦极了，伏在娘亲怀里，黑的睫贴着睑，怎么叫都睁不开。英嘉央遂叫侍先将皇帝送回西华宮安置，然后再请卓少炎同她移步偏殿说话，留沈毓章与戚炳靖在席上继续饮酒。

……

戚炳靖笑了，看着她的目光很是温柔，全然是沈毓章此前未见过的面貌。

英嘉央：“当时毓章问他，疆土至重，大晋鄂王何以舍得割这二座重城还给大平？谢将军答说，豫州系着你的心，戎州系着你的命，过去你把心与命尽付与家国，如今你把心与命尽付与鄂王，疆土再重，亦重不过你的心与命，你曾以命戍守大平国北十六州，鄂王愿还此二州给大平，以全十六州，以全你心愿。”

沈毓章看了他一，本再说什么，却终未再开。

她以毫不遮掩的赤诚，再次将他的心重重打动。

这一席话说得令卓少炎鼻发酸。她无声片刻，终未落泪，只轻轻牵动嘴角，将英嘉央谢过，收了兵符。

卓少炎抬手稍稍住戚炳靖的膝，不让他回答，而是先行开：“一日，一时，一刻，我都不愿意同他分开。”

英嘉央柔声开：“少炎，过去这些年，你受苦了。你为国之功勋，远胜千百男儿，卓氏英名必史册。如今你要远嫁大晋，卓氏无人，毓章同我便托大一回，你母家的兄嫂。兄嫂的，总要为妹妹备足嫁妆才是。你既解帅印、上兵符，毓章又命兵重铸了一枚麒麟符，一半付予你，一半由云麟军新帅。倘若你将来遇急，不必往报朝廷，以此符即可调用云麟军半数兵力。少炎，你本心赤忠，必不会滥用兵权。这半片麒麟符，便是毓章同我给你傍北上的嫁妆。只有你手握大平调兵之权，晋室中人才不敢小觑你，才不敢给你委屈受。”

他不刻意避忌席间其他人，音量如常。沈毓章坐得近，听见了这话，一时手上动作都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