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四日，礼奏，皇帝行禅之礼。

英嘉央此刻手中持着一封奏札，神凝重。

他受到她的注视，抬望过来，捉住她窥视的目光。

……

宰执、文武百僚列班于紫宸殿，皇帝宮，鸣鞭，禁卫诸班直及亲从仪仗迎驾。诸宰执升殿奏事，奉诏劝新帝登基，皇帝遂降坐，鸣鞭还。

周怿沉着脸，默声不言。

戚炳靖：“我不觉得有趣，我觉得十分心动。”

今日新帝登基大典，成王称伤病未愈不至，却偏在大典结束后没多久的时候特地奏事，请新帝圣裁。

她只得：“大平朝廷若不昭布我的份，我便只是以亡兄之名起兵南、废帝另立的卓少炎；然而我的份一旦被昭布于世，我便是曾经在边境征战连年、亲令残杀数万晋俘的云麟军主帅。纵然你不计较，但大晋宗室和朝廷，能容得我？”

戚炳靖岿然不动，拒绝：“我没空。”

沈毓章一朝服未换，站在御榻边上看了孩一会儿，才转走至外殿。

曾经的她，何尝想过有朝一日会有这样的一个人，知她心，亦知她志，心甘愿地让她看见他的与意，亦让她心甘愿地将心付给他。

晋煕郡鄂王府中的那袭王妃婚服，他为她而制。

戚炳靖再度微微一笑。

……

卓少炎睨他，“没空？”

戚炳靖颔首：“待她封王，我便北归。”

三年前肆州城破的那一夜，他对周怿说，他要她。

上昭庆公主尊号为昭庆上圣公主，诸臣陛见仍称公主。

……

他多懂她。他若真想娶她为妻，他必会令大晋不再兵南犯，让二国边境得以修睦，否则她不会肯嫁。但倘是她的份被大晋国民所知，不论是晋室抑或朝廷，谁又能允他为了一个手上沾着无数晋军士兵鲜血的女人这等决定。更遑论娶她为妻了。

沈毓章问：“成王所奏何事？”

他既然要她，便清楚要她的代价是什么。

戚炳靖看着她。

“大平封则封，你纵为王，我也来娶。”

卓少炎的脸庞与耳染起一大片红意，一路漫颈。

这封札是方才成王府派人递中的，言称讫请圣上鉴事。

西华宮中，英宇泽耷拉着小，因大典太累，早已睡过去了。

她那日同他表明心迹时说了这么一句，他便能拿着这一句时时撩拨她的心，也不知他是有多喜这一句，说多少遍都说不腻。

话的模样，你觉得很有趣？”

夜里，卓少炎梳洗罢，又想到他说的这句话，不自禁地就笑了。

卓少炎被他笑得又说不话了。

戚炳靖“嗯”了一声，目光又淡淡回到手中书卷上：“我手里握着你的心，没空别的事。”

周怿听着自城中传来的遥遥鞭音，转看了一戚炳靖。

英嘉央把手中已攥指印的奏札递给他，回答：“他所奏之事，是要卓少炎的命。”

……

卓少炎自镜中去看正在案边揽卷而阅的戚炳靖。

宰执、文武百僚称贺、再拜、三称万岁。礼毕，新帝还坐西华宮。宰执殿，候太上皇帝登辇，扈从至德寿而退。

昭庆公主扶新帝，新帝虚让。少顷，侍传太上皇帝旨意，请新帝升御座。新帝遂升御座东侧坐，昭庆公主垂帘。

卓少炎一笑，没事找事地解释：“……替我取一发簪。”

卓少炎恼不去了。

然后他握了她的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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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王爷南太久，大晋国中难防不。虽有陈无宇将军提兵镇于金峡关北，但一旦有事，王爷在此地鞭莫及。和畅是什么，如今连他也愁苦心，盼王爷早归。”

他微微笑了，：“少炎，你担心封王后嫁不了我，不了我大晋的鄂王妃。”

有一簇火光划过戚炳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