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拾】

【壹拾】

此后接连二十日，都不闻金峡关大平守军有何异动。

卓少炎所行一如前言，于营中兵不动，每日早起练兵、督众卒修造攻城械、闲时绘制大平疆舆图、时吃饭、时就寝，过着极为规律而又波澜不惊的日，没有展一丝一毫率军战攻关的企图。

而自那一日后，戚炳靖亦未再追问她所持何计，任她筹策在心，不预不涉。

又十余日，如何攻略金峡关一事尚未明了，北面的大晋朝中却先传来了一令人作难的消息——

早先，因谢淖不经请旨便自作主张地率麾人并师云麟军、聚兵南，鄂王震怒之中令封地诸郡断其大军辎补，又递表朝中，请发兵讨逆。晋帝允其所请，令兵即刻择将调兵。兵奉旨，拜曾于大晋西境镇戍多年、为人沉勇忠正的陈无宇为将，发距离谢淖南境大军最近的永嘉、定二郡守军，南追讨逆军。

至是，陈无宇麾前锋已经踏大平疆域，途过留有云麟军守兵的十四州而不掠，一路循谢淖大军之踪迹，径金峡关而来。

……

周怿接闻此报后，极少见地皱了皱眉。

之前戏为全，戚炳靖一令之自断大军辎补，这些时日来军中积储已渐难支撑大军日常开销，只能仰靠云麟军自十四州转运军前的辎重需。本冀望于攻克金峡关后因粮于敌，但未料到二军旷日久持，竟不知何时才会一战。而大晋追军在后，不破金峡关则无以为恃，饶是戚炳靖兵智骄人，要想对付好这局面，恐也不是容易之事。

于是他找到戚炳靖，将陈无宇军之消息详细作禀，随后提心中顾虑：“南有金峡关城为障，北有陈无宇追军阻，王爷持军不动已有月余，若再拖去，诸事恐难收拾。”

这时已近傍晚，营中埋锅造饭的香味四飘散。

戚炳靖不急不躁地走在回中军的路上，对周怿的顾虑充耳不闻。

周怿知他每日此时皆要回帐中与卓少炎一用膳，心思固不在此，但逢事定万全之策的格促使他再度开：“王爷究竟是何打算？望请明示。”

“她既有破关之计，你又何须担忧？”戚炳靖回他。

周怿不屈不挠：“王爷可知是何计？”

“我又何须知？”

“是王爷无意问，还是她不肯说？”

戚炳靖停脚步，瞥了一周怿。

周怿固然看得懂那神，忍了忍，却还是没忍住，：“王爷不问，她亦不说。末将斗胆而问：王爷与她结为夫妻，却连她心中想些什么都不知晓，这又哪里像是夜夜共枕之夫妻？”

这话堪称放肆。

然戚炳靖却未动怒，目平静：“举大事者，又岂能度之以常理。我心中想的是什么，又何曾让她知晓过？周怿，你当比谁都清楚。”

闻此，周怿一瞬冷静，默声不再言。

“与我结为夫妻，同我夜夜共枕，是因她目对我有所图取。”戚炳靖继续：“若要心，必得待她以真付我之日。”

周怿喟：“却不知王爷等那一日，还要等多久。”

……

营中另一，江豫燃足生尘，直中军大帐。

“卓帅，外放至金峡关城外的远探斥候回来了。”他脸上有隐约的喜。

卓少炎闻言起，“城有异变？”

江豫燃重重地，“今晨时分，关城外的‘沈’字帅旗皆被撤了，至斥候回报时，尚未有新旗挂上去。”

“大平朝中的动作倒是快。”卓少炎面无喜怒，“檄书都准备妥当了么？”

“皆卓帅早前吩咐的，备了足足三千份。”

“传令各：明晨依令至金峡关外，列阵，招降。”

“晋军那边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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