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豫二州新破，纳鄂王封地一事行之不快，谢淖大军因之久驻未动。

戚炳靖看着她，微微笑了。

回营之后，戚炳靖直接将她带至中军帐，又令周怿四散消息，使大军上皆知她又被谢淖夺了回来。

数百匹骏向西一路疾驰，归十里之外的主力兵阵之中。然后这彪人不多浪费一刻，立即整军驶向南境前线。

她着甲的动作迅捷有序、脆利落，非久经军旅之人不能如此，全然不似上一回他试探她时那般生涩。

卓少炎定睛望去——

行间，她清清冷冷地问他说：“你令周怿杀灭所有人——这是借夺我一事，叫谢淖与鄂王彻底恶？”

“我要的是，你的心。”

过了许久，久到她不知其实过了究竟有多久，她才到神智归位，意识回聚。

说着，他的手自她腰间一路上，掠过她的脯、脖颈、，最后上她的左脸，以指在她颊上轻轻了几。

卓少炎自始至终没有回。

倘若真作计较，倒是她将自己狠狠摔来的那跤更疼些。

……

“皇姊那夜大惊，后来还在我跟前替你求了许久的。”他又说。

”

戚炳靖低声笑了，赞她：“这般才智，以这般容……”

他的目中藏有焰，隐忍而炽烈。

火烛微光将全披挂的她照得铮铮佼佼，戚炳靖开，声音有些低哑：“你即卓少疆一事，之前在营中为何向我隐瞒？”

而他继续缓缓：“当年在戎州境，你我阵锋相对，我曾远远地看过你战时的模样，这些应该没有制备错。”

他扬起嘴角，一掌扣着她的腰，一掌控着缰绳，的呼萦绕在她的耳侧。

戚炳靖定定地望着她。

帐后，他亮火烛，照着帐诸，令她得以看个清楚。

她没有问他从何时开始怀疑她的份，也没有问是她的哪个举动令他料定她即是卓少疆，而是径直走上前去，一把握住他为她而制的衣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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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挪动步，向他走近了些，反问说：“今日的你，舍得杀我？”

“还疼么？”他淡淡问。

……

“比起那婚服，想必送这些更能合你心意。”他的声音自后传她耳中，令她幡然回神。

她虽一向冷静自持，然而睹此亦怔怔。

她忆起与宁短短相的那几日，竟透着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浅淡温，由是垂睫轻声：“令她忧挂，是我之过。”

卓少炎摘兜鍪，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又问：“还我旧、予我兵权……你所图的，仅仅是我的容、与才智？你要的是——我帮你打大平的疆土？”

帅氅、将甲、兜鍪、角弓、箭箙、铁剑……全崭新的武将披挂与兵，恰合她的量，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卓少炎眯了眯，向后靠戚炳靖的怀中，然后扯过他披系在上的大氅，以此遮挡扑面而来的沙尘。

卓少炎回答：“我曾一役残杀五万晋俘——落哪个晋将手中，能得不死？更何况是谢淖。”

众踏蹄，风起沙扬。

这每一字，都如同一把重锤，刻地撞落她心，砸得她神魂震。

他又问说：“今日在我面前，为何又承认得如此坦？”

已过去了这么多日，她没料到他会突有此一问，竟一时无言。回忆半晌后，她才答他：“那夜，你又不曾真的用力。”

她侧转，亦无声回视向他。

待看见她将弓挂上左肩、剑佩在右腰后，他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