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几年间统领着他的云麟军四转战，以一己之力撼动了二国多少年来都未曾稍变的僵局。

谢淖盯着那刺目茧痕，无声地笑了。

卓少炎。

像今日那般切切实实地她，他已经渴望太久了。

……

男人呼声浑厚，因行军作战劳累，未几更有重重的鼾声响起。

卓少炎陡然睁，瞳眸澈明。

帐中透的月微光轻映眉间，照她清醒的面容，竟无一丝睡意。

然后她起，动作极轻，不一声响。

赤着双足，她无声地向谢淖走去。

站定于距离他半臂的地方，卓少炎居临地注视着这个沉睡得浑然不觉的男人。

记忆翻涌着，一年前两军于戎州境列阵厮杀的场景铺落于她面前，敌军主将帅旗，这个勇武非凡的战将对她遥遥莫测一笑。

当时她本未能记住他容貌如何。而今细看，此人眉额，生得英俊，面庞未染风霜，浑并无行伍、多年从军的久历沙场之。

卓少炎看他看得神，不妨男人忽然睁开双，伸手将她扯怀中。

“想杀我？”

谢淖声，沉哑的音腔震动她的耳骨。

卓少炎不吭气，任他将她抱，上搓她的。

“想替你那惨死的兄报仇？”他又问，用牙齿轻轻撕咬着她的耳垂。

闻此，卓少炎淡淡声——

“亡兄之殁，乃大平国事，与你何？”

谢淖则很有意地回笑，：“卓少疆奉诏归京，却被斥诘暗通敌军——也就是我，更有我与他往来之书信为证；正是因此，卓少疆被御史台狱，杖毙于市。你会不想为兄报仇？”

“亡兄自始至终尽忠报国、不曾暗通敌军，彼皆大平朝中伪陷之辞，”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再次重复：“与你何？”

谢淖继续笑笑，“好一个尽忠报国。多年来他统军在外，而你远居京中，又如何肯定他果真未与我通谋？又怎知他果真是被诬陷冤死的？”

卓少炎沉默着，他却猛地将她搂着翻了个个儿，将她压在，开她的双。

“将我抓来，凌贱我，”她在夜中盯着他，声音听不任何绪：“是为了羞辱我那已殁的兄？”

“并非。”谢淖答着，一一地挤她的，听见她自腔逸的息，方：“想你，与他何？”

……

正月十二日，卓少疆杖毙于市。

正月十六日，她与卓氏一门女眷被悉数羁押，往北境戎州军前。

被刑衙役押京城北门时，三十多个女眷皆伏地大哭，戗首称冤。唯独她负枷站在最前方，无泪亦无声，沉默地看着自城门楼上缓步而的玉冠男。

“成王殿。”

衙役与守城官兵皆行大礼，纷纷侧让。

她仍然未动，仍旧沉默地看着径直走至她前的男人。

英肃然伸手，抚平她的额发，先是很轻地叹息了一声，而后：“世人皆以为你卓氏乃蒙受了大冤，可你却应该很明白，卓氏谋反之罪乃是大真大实，而此间真正被辜负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