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玄问。他用指尖轻柔地拂去苍殊睫上的一白。

“还好。”苍老的声音，虚弱得好像随时都会消逝了。

但即便是如此，如此得老态龙钟，他给人的觉依旧不是沉、灰暗而哀伤的。好像能跟你闲聊一般稀松平常，好像还有能跟你斗嘴的那气劲儿。

悠闲而平淡，明朗而松快。

几十年的光，度是因人而异的。

于苍殊而言，这是他的这一生；对于一些小修士来说，也够改变很多东西了，上清峰的人员因此而更迭，有人加，有人晋级，有人寿尽而亡。

对于活了上千年的术玄来说，又如何呢？

这几十年来术玄再没有闭关过，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像一对厮守的凡人伴侣。

那这几十年，不知术玄是觉得匆匆，还是漫；是空虚，还是充实；是乏味，还是满足呢？

“我这，也算…陪你，白到老、了，吧？”苍殊有些艰难地调侃到。

“嗯。”这个时候，术玄很顺着苍殊。

苍殊的意识越来越混沌了。

他开始悟人生。

倒不是他多愁善，而是这本是一场考验，关于衰老的悟越刻，大概会越有利考验通过吧？

但苍殊想了两秒就放弃了。

或许是脑已经转不动了吧，但他更多是觉得没啥必要。凡人这一生近百年，那么多喜怒哀乐，复杂到每一秒都可作文章，太多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却想三言两语就将生命的意义赋予一个总结，未免太傲慢了。

他也没这本事。

一切滋味心中留，就够了。

非要有个慨的话，苍殊只能说：“我真是帅了一辈。”

他声音极轻，概是自言自语。

但术玄还是听见了，他勉捧个场：“……嗯。”真是，到最后还这么不正经。

雪，还在。

苍殊的呼已经停了。

术玄走到椅的正面来，看着生息消逝的苍殊，无法抑制地到了悲伤和孤独。

他有信心苍殊能通过考验，前的死亡并不算真正的死亡。但这一刻，他却到了真切的生离死别。

如果他们是凡人，面对心之人的死亡便是这觉吧？

哪怕他们已经活得够久，活得够老了，另一半离开后自己怕是也过不了多久就能追随而去……

但原来，没有了对方的余生，独活一秒，都如此寂寞。

“莫殊…”他轻轻念他的名字。

——快睁开，让我看见你活着。

术玄突然发现，在死亡面前，他千年来的追寻似乎都不算什么了。哪怕他们永远分离，只要知莫殊还在世界的某好好活着，他就都可以忍耐。

呼——

微风，忽起。包围着苍殊，卷着雪扶摇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