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丛远

丛远赶到早餐店的时候，受伤的男人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

刚刚烧开的，足以造成无法挽回的伤。他清楚这，唐艳自然要比他更清楚。

家属正在店里大吵大闹，警察将唐艳挡至一旁。丛远想过去看她，却被重重阻挠拦。

一片混。

到了派所，这事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消停。对方同意只要唐艳给十万块钱，他们就不会将她告上法。

可唐艳刚把手所有的积蓄都完了，她又哪里有这么多钱？

调解过程中，唐艳一直低保持沉默，全程都是丛远在替她发声。对方本来就是在小城里混日的地痞氓，家里的人也全会这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鬼把戏。

纠缠到最后，丛远都差发火了，要拿摄影机来拍他们。

唐艳却在此时起，平平淡淡地说了句话。

“就给他们十万块钱。我同意。”

“那就签字画押！”

对方一见有门，连忙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要不是警察在旁边拦着，恐怕就要当时把唐艳直接生吞活剥了。

等走派所，月朗星稀，都是后半夜光景了。

丛远没说话，一直跟在唐艳后面偷偷拍她的背影。他看得她心很糟，连影的颜都比从前要上几分。

也不知走了多久，唐艳突然笑了笑。

“真想不到。小那么多年，我都没有过派所，现在……”

丛远听见她叹了气。

“该还的，总要还的。哪有什么侥幸逃脱。”

丛远终于忍不住问：“今天你……”

“我为什么会这事？”唐艳转过来看了他一，淡淡笑了笑，“他认我了。他原来……是我的客人。”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三九冻寒，后半夜总是最凉的时刻，丛远却一言不发。

他一直跟着唐艳，跟着她走过亮着灯的家楼，跟着她穿过大街小巷，最终来到城外的护城河堤上。

唐艳离他有几步路的距离，半只脚悬空踩着，看得他心惊——

可是这画面太了，得就像浑然天成的艺术品，充满了电影的质，他实在不想手去破坏这一切。

于是，他只悄声无息地靠近了几寸，然后任由唐艳那么站着，未置一词。

唐艳问：“丛先生，你相信人有上辈吗？”

丛远了，倏尔又摇了摇。

唐艳说：“我相信。”

夜风得她的声音都有些破碎，“我觉得我上辈一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所以这辈才会过得比别人难很多。我重男轻女，很讨厌我；我被人绑了五年，生两个不明不白的孩；为了养活他们，我只能去女——真的，丛先生，这么多事我都走过来了，可是我真的，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绝望过。”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给了我希望之后，又把我重新推到地狱里去？”

丛远终于开：“不是有人说过吗，没有什么胜利可言，住意味着一切。”

无论生活如何艰辛，都得住。

唐艳笑了：“住？”

“嗯。”

“住……就必须得还那十万块钱。”

唐艳突然哭了，哭得很克制，也很压抑。

“你知要我筹那十万块钱，意味着什么吗？”

丛远没说话，但他心里很清楚：唐艳只能重旧业，才能将十万块钱赚回来。

镜前的唐艳捂着脸，声音破碎而绝望。

“丛先生，你知吗？原来我以为我自己沟，但是仰还是能看见星星的。”

“但是现在……星星没有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的后，灯光渐无，直至一片漆黑。

丛远再也忍不住了。

他关了摄影机，对唐艳说：“你等一。”然后走到一旁，在凌晨两半，拨通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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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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