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能什么呢？足以让一个天真烂漫的儿童知生活里的柴米油盐；足以让一个一窍不通的人成功的在某一领域研究；也可以让一个满心憎恨却无能为力的人被时间侵袭，变得麻木不仁。

他沉默了一时，把手净后走到她跟前蹲了来，小心翼翼：为什么啊？是因为我前几天不小心打碎了你的瓶吗？他挠挠：哎哟，就知瞒不住你多久，但我也很快买了一个新的回来嘛。

已经蹉跎了他半生的光啊

那是因为我上次瞒着你偷偷墓？他苦着脸，诚恳地认错：唉，人家叫我帮忙我也不好视而不见对不对？你又正好闭关，我一个人得闲也不知什么好，就去凑了个闹，你看我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吗？你别生气，我保证没次。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齐越是认识生前的她的，也告诉她，她的名字叫奚，港城人，去世那年二十四岁，有父名为仇，伯父名为义，伯母名为莫诲如。但她再回去找时，都已经过世了。

奚凝望着她，她没有从前，只记得和他初见时他正意气风发，后来棱角鲜明，如今光敛玉的模样，时常打量着他鬓角不经意探的白发，让她恍惚中窥见魂倦骨疏的自己。

后来奚去墓地探望过伯父伯母，不过始终不见父亲的坟茔，也找不到自己的。这也是她迟迟无法超生的缘故之一，理说她可以应到自己的尸骨，可冥冥中就像有什么屏障在阻碍着她，叫她无法探得真相。

她的主意一向不会改变。齐越起去了厨房，过得不久，幽黄灯影排开两只白瓷酒杯，盈盈地拘着陈酿所特有的郁冽香。齐越布置得简单，一壶好酒，两双筷，几碟酒菜，仿佛前不过一场极寻常的辞别。他现四十一岁，真要与前人论起相识，已经是三十四年前的事了。

奚瞪了他一，告诫他多少次，因为他气重，等闲小鬼近不了，但要是遇上厉害的，个个恨不得把他剥拆骨，用来吃补益。

奚默默看了一着梅的白瓷瓶，她竟然没发现不是同一个了叹一气：不是因为这个。

她耷了耷：我是说我自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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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越回看了她一，笑：好啊，沪市也住够了，接来我们往东北去吧，我记得是几年前来着五年前吧，去沈的时候，你还说那里的气候宜人，你收灵力也很畅快。

齐越，我想离开了。她这么告诉他。

齐越皱着眉想了又想，踌躇：那是为什么啊？

幸亏她多留了心，每次在闭关前都会在他上一个咒，避免哪个不的东西动她的人。

我记得啊。

也不是因为这个。

齐越很早就明白，岁月成河，终有一日是他们的阔别之

奚，你要离开了吗？齐越像是这才明白过来她所谓的离开是再不相见，于是轻轻笑了笑：我不想你走。

奚沉默地颔首。

她现在能的只有将边这一直陪伴自己的人安置好，他从来不说，但奚也明白他已经打算好要为她搭上一辈了。

这或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对吗？齐越偏过，笑着问她。

你说的也太轻巧了些他在她旁坐，满目萧索。不知不觉中他也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青不在，经历了很多，他想过半生，不过是和她一起这样蹉跎去。

她和齐越几番寻找，都难寻生前亲友的消息，久而久之她也就作罢了，毕竟两隔，何必再去叨扰活人。

迟早有一天我会被超度，甚至是魂飞魄散，当初说好了你帮我找回过去，现在都过了这么久，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也该离开了。

或许是一切都有天意作祟，奚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会消散于这让人留恋不舍的人间，行到此，越来越多的不忍垒在肩。

齐越，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鬼。

奚垂眸：天无不散的筵席。

可奚对来说，时间是停止的。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