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世界 龙和第十夜 (11) 走，别靠近我！

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为什么，还是失去了一切，还是被留在了一片漫无边际的漆黑里？

为什么，最终他还是一无所有？

突如其来的，心间暴戾恣睢的绝望，那些意难平心不甘的执念，霎那以毁灭般的狂烧了起来，恣肆地淹没了一切，烧毁了他残余的理智。

他的心中潜伏的，那个鸷的存在活了过来；他埋葬在最心底，镇压得最森严的鬼，醒了过来，带着嗜血嗜杀的本能，似是沉眠太久的火山，突兀地怒吼着爆发了来。

男人青爆起的手死死地捂住额角，他在咬牙痛苦地，俊的脸在苦苦挣扎中扭曲。

“西瑞斯！”

在她惊慌的呼声中，凶煞诡谲的气息猝然包裹了男人大的躯，神秘的苍黑纹像是妖异得枝招展的大丽，从他的背后猛地蔓延开来，肆地滋生上了他全；奇诡的纹路顺着他的颈间攀爬上了他苍白秀致的脸，他那双漂亮的金眸在这一瞬变成了可怖冷血的红，周骤然一寒，死亡一般森而暴的压迫，歘然从他边迸发散开。

“阿黛尔，走，别靠近我！”

他狠狠用力推开了怀中尚在怔愣的女孩，鲁地将她推得重重摔了去，厉声喝。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再一次陷熟悉而漫天血红的粘连，黑魆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的泽沼里，无边无垠。

等男人如一只野兽般嘶哑息着，从混沌的意识中醒了过来的时候，他浑上又是挣扎之后的，无完肤，金的锁链狠狠勒骨中留的，森森疮痍遍布，血一地。

是他的血的味，没有混合其他的血，小女孩的影已经不见了。

血在从他漂亮的金眸中簌簌褪去，他疲力尽地仰靠在墙面冰冷的石质上，黑发间渗着涔涔汗混合着已经涸成块的血污，狼狈地贴在他俊的脸颊边，男人在剧烈地息着，却侧过，静静地看着那一隅窄窗外的碧空。

他在微笑，他想，还好。

如果他醒过来，要面对边她冰冷的尸的话，这次，他真的会疯掉的；真的会被那无穷无尽的毁灭和黑暗倾翻吞没的。

所以，真好，她走掉了。

光从狭小的窄窗间探透，安静的薄薄一层，像是孤独的温在郁灰霾的雾霭中迷了路；有一只蹁跹的，蝶翼单薄的白蝶在窗前翾然飞过，又轻盈地飞回来，反反复复。

它似乎，想要来？

他想，要怎么去拥有一颗，新生的明净星辰？

要怎么，去追逐一只嬛嬛婆娑的白蝶，将它纳怀抱？

……

还是，不要了吧。

这丽是如此的脆弱，即使能够抓住，即使能够拥有，手间的灼，克制不住的握，也会伤害到它。

让它，就这样飞走吧。

那颗他想要的，明净的星辰，有着属于她的夜空。

松手，放她自由吧。

一天，两天，三天，她没有再现。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依旧，没有呢。

然后是，一年，一年又一天，一年，又两天；一年，又，第两百二十天。

多得都快，迷糊得，记不得了。

她住在西皇，应该是离以前自己住的房间不远的，她说过她的窗正对着月亮女神雕像的，应该在西翼那。

要是还和以前一样，一个月中有一天的时间封印比较虚弱，他可以从这里偷溜去就好了。

就可以远远地，去看看她。

可惜修格修复了这里的法阵，他不去了。

他想起，那个孩坐在他臂弯里曾絮絮说过的，山榉树上的鸟巢，黄还未睁开睛的稚鸟，她会盯着那些白玫瑰有着透明翅膀的蜉蝣和虫豸，看着它们翊翊地飞。

也许是不常和人说话的缘故，阿黛尔对他说话，和馥兰完全不一样。她没有女皇那总是不疾不徐的淡然和优雅，奇异能够安抚人心的语调，小女孩说话总是又清脆又快的活泼，好像捧着许多珍惜的事，迫不及待地要一一展示给他看。

他原来，真的耐心地听完了那个孩所有的故事，听清了那些故事啊。

黑发的男想着，安静地垂落视线，苍白的手覆在眉骨间，挡住了那双有些黯淡和怅然的金眸。

可惜，没有机会再对飞走的那只白蝴蝶说一句，你看，我都记得呢。

也不知那个孩，有没有被自己狰狞的模样吓坏。

大概，是真的吓到她了吧。

真是，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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