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照电视剧里演的，来卖能和嫖客发生，那都得是第一回卖就遇上贵人。

江仲斯是第一回这事，活是一同来闯的老乡彭右给介绍的。

男人能卖力气，都不想来这活。

当年他们小镇一同来梧城的有五六个人，江仲斯女朋友肖玲玲得漂亮，去星级酒店当了服务员，没半年跟一位来酒店消费的二代走了。

肖玲玲这一走就是六年，几个月前突然回来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帮忙捎给她在镇上的父母。

江仲斯没有多想，哪知一个小时后接到同镇老乡的电话。

肖玲玲是得了胰癌，割腕自杀了。

这个病，恶瘤，难发现，难治疗，代价昂。

同镇来的几个人，有人成家了，有人过得更辛苦，大家瞒着老婆老公悄悄给肖玲玲凑了钱，地也就凑了十五万六千三，其中江仲斯一人就了十万，彭右五万。

这哪够啊。

大家翻箱倒柜，又有老乡厚着脸去求了肖玲玲的前男友，或许是前男友吧，男人没给这老乡什么好脸，但还是甩了五万块钱买个问心无愧。

还不够，这病少说也要五十万。

一个镇来的，谁不想帮？可谁也都要过自己的日呀。

彭右是打心底里过肖玲玲的，可他只是个鸭，这些年看起来镇上几个人里最风光，其实里破、烂透了，吃伟哥、药，毒坏了。随着变差，受的罪越来越大，挣得钱越来越少。

他还有父母要养，再说，这一张钱一块血的钱谁又好意思让他再往掏。

没钱？难到就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去死吗？

彭右了烟，站在黑蒙蒙的楼里看着对面楼上的耀灯火。

他们住在城中村，抬就能看到大江边摸天的楼，大楼玻璃在黑夜也有着冷艳的幽光，俯视着矮破的、只糊着泥的老楼。这一幕就像尔克斯笔的幻现实主义世界，不似人间。

“仲斯，你手竟然能拿来十万啊，没看来你还能攒钱。”彭右给江仲斯递一烟，“别说我才五万，我这行，这买衣服买啫喱啊买鞋护肤品都得要砸钱。”

江仲斯父母死得早，他吃百家饭大，大后每年的收大分都捐给了乡里。人都觉得现在这个时代富裕了，哪知山沟乡里在破烂教室上课的孩、外打工导致重病缠，失去劳动能力却还得赡养父母的可怜人多着呢。

江仲斯接过烟上，嗓音沉沉，“我知你不容易。”

彭右摇笑，“我跟我老板说最近多接几个活。玲玲几年没见，但她一个女孩在外面到底不容易，大家都一个地来的，能帮衬就帮衬。”

正说着，彭右手机铃声响了，最新款的苹果，买的二手，他一看屏幕赶忙接起来。

“胡哥，这个活我不行么？”彭右有些急了，“我不怕疼啊，你知的，我这人没什么优，就是不怕疼啊。”

“好不容易这么大的单，我最近缺钱啊胡哥，你得罪人那阵我可是为了你的人脉接了好几个变态啊，我最近肌又练来了，就那个甲线...”

那边显然还是拒绝了，彭右还在争取：“我可以吃药啊，多吃几粒，保证不被她发现...艹...还他妈检...这女的搞个男人还带警察不成？”

那边挂断电话了，彭右将烟丢在地上，狠狠骂了句艹。

江仲斯看向他，从简单对话里提取几条信息。

一：要不怕疼，这女人可能是个狂。

二：这女人开的价格非常。

三：有肌，这女人喜材好的男人。

“这单多钱？”江仲斯在黑蒙蒙没有灯泡的楼看向彭右。

“二十万。”彭右随回答，接着他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愣住，急忙：“你别他妈开玩笑，这么多钱的百分之百是变态，更可能他妈是几个变态一起玩，上次十万那单她们就是我指甲，说给剪再加十万，这回二十万...”

说漏嘴了。彭右赶忙闭嘴，谁也不想让从小到大的朋友知自己真正有多狼狈。

江仲斯看着彭右，黑眸寂寂无言，嘴抿成一条线，半晌，他将烟丢在地上踩灭，说：“右，你问你老板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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