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山（二）

万妖山，十刹殿。

坐榻之上，卫黑山斜斜的靠在上面，这里与他两百年前离开时并无二致，只是四周显得更加空旷。

他忽然想起初在妖界闯时，陪在他边的，只有酒吞鬼刃。

昼不能停，夜不能寐，时刻要盯边的每一寸动静，也曾与他人推心置腹，然最终却被背叛，在利益面前被人暗算，锋利的匕首顺着扎去，鲜血汩汩淌来。

若非他本是一座山，没有心脏，此时早已曝尸荒野，连骨渣都被人嚼了去。

也终于想明白，在妖界这样的地方，想要活去，并且活得好，只有不断的杀掉前的敌人，直到爬上那至的位置。

是了，他能成为万妖之王，脚垒着的不是别的，正是森森白骨。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平白无故的好。

所以，纵使被槐若所救，卫黑山心中依旧存着警惕和隔阂。

他生怕对方是留了后手，也怕对方是蓄谋已久，有所图求。

但他也已尽力表达善意。

卫黑山用手掌抚一抚腰间的酒吞鬼刃，它仿佛应到什么似的也抖动两。

你且看那九重天的上仙们，各个貌岸然，也不过是见风使舵，见到利益如闻到鱼腥味儿的猫。

就如同两百年前贪图妖脉而却死在万妖山上的那些人，再厚重的铠甲也禁不起时间的摧残，甚至连白骨，也在这漫岁月中被风化。

倒是那白骨化作养料，沁泥土，让上面开一朵朵荼蘼来。

该结束了。

卫黑山推开殿门一路走去，右手随意朝天上一挥，一朵耀的山型图腾登时迸发在永夜的天空。

仿佛是在说：你们的王，回来了。

自那日后，妖界以往那些打打杀杀争营夺寨的，几乎都消停来。

许是怕卫黑山心不快，了他的霉，总之，这段时日，妖界倒是安稳了不少。

万妖山上重新收用一批新妖，巡逻守卫，站岗放哨，这才显得不那么冷清。

这样的日一复一日挨过去，也算是过的极快。

倒是槐若，几乎每月都往万妖山上跑，也不空着手来，什么千樱穗，松苓酒，各什换着样的送，但往往来上十次卫黑山也不见得见她一次。

她也不恼，只是过几日还接着来。

“你又来了。”山门前的守卫见她笑，也忍不住说，“只是妖王仍在闭关，今日恐怕也没办法见你。”

槐若偏去看那人，“不要。”她又朝正殿大门望了望，“左不过我前几日同鬼怪商人那里寻了些大罗金仙酿的大梦三生，想拿给他尝尝罢了。”

“嘁，你胆倒是大。”守卫脸变了变，压低声音，“咱们妖王同天界的过节谁不知，你还敢拿天界的酒来，不要命了吗。”

槐若吐吐，“那又如何，酒是好酒不就得了。”

“罢了罢了，你还是快快走吧，免得被妖王知废了你的妖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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