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民国 · 悔婚

郑康榆决定单方面撕毁和余小的婚约。

其实这婚事是国前就订的，那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踏上英国的土地后，就不妥了。

他给家里老写信，说结婚可以，钱让她也来英国留学，读个教会中学也行，能不能女师大？您想想办法。

老一件也没落实。能把郑康榆送去英国，就是见着了余家大公余轲抱着博士学位回国后炙手可的状，一母同胞，他不觉得余小能差到哪里去。心里这样想，给儿回信却重申三从四德，让郑康榆不要忘了本，旧式的女哪里不好，何况余小是放了脚的。

余小的脚缠了不到三个月，就被回国消夏的余轲拿剪给绞了，之后没人敢提起，放任着她成了天足。

然而余轲自个的婚书却还是旧式的，用蝇小楷写着永结同心，寄跨洋信还附上了登报启示，请郑康榆务必席。

妹夫的碰上暑假，自然是要赶回去参加婚礼顺便解除婚约。

船过红海的时候，Karry 遇见了Yvonne。

船上的中国面孔中，Karry是最古中国的那一个，虽然这话Karry一直不听。即使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他的五官在外国的海上仍旧显类似奇观的秦气，像三代以上的古人的英魂，时时飘在船舱之中，使Yvonne经常陡然想起大清已经亡了七年了。

有时发觉自己的目光太过法式，Yvonne也会显羞惭的神，那时候的她很贴近她的故土，只是她自己不知。

Karry和Yvonne前后脚上船，各自都行使了自己不经意的观察权利。Karry看见Yvonne和一个南欧青年kiss goodbye，黑和金的卷发叠在一起，一如家里老还指望他考科举时迫他背的杜诗。

香雾云鬓，清晖玉臂寒。

有了这句诗的印象，Karry才意识到登船时是个灰蒙蒙的雾天，而Yvonne来的那截手臂圆，光再想去，可能又想到贾宝玉偷看薛宝钗的金玉之事了。

Karry纳闷，为什么自己脑海中浮现的文化意象没有一个是英国的，读了这么些年英诗，关键时刻一句也想不起来。他不得不承认郑老夫有些本领，也承认中国女人有自己的样式。

Yvonne因为Karry帮她拎了手提箱的缘故，对Karry十分周到，但周到之外再没有旁的了，她兴致全程都不。一桌留学生打麻将，Yvonne能替Karry打一圈，但晚上是怎么约也约不来的，喝清茶也不行。

船过香港的时候，大家都船去，趁机在维多利亚港周边逛逛。

Karry见到维多利亚四个大字，仿佛见到了自己异国的母亲，拉着Yvonne要尽地主之谊，况且这里确实是Karry年年归家都要呆上那么半天的地方，而Yvonne还是一年级新生。

携着Yvonne在半山坡走，见着她被山雾漉的发，Karry突然问到：Yvonne，上船时和你分别的法国男，是你的未婚夫么？

Y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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