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肌骨寒

邵传酬正在改变他亲手创造的历史，这让他有了贵为天确乎可以通天的错觉。可是掀开江烬九的大帐，他才知他的回忆和复盘有多少纰漏：比如他从来都假设当晚江烬九躲在被里哭，怨他恨他，没想过江烬九有某一刻是消失在他视线当中的。

江烬九能到哪里去？邵传酬想到那些粝尚战的将军正拿手掐上江烬九的脸，把泉里养来的，浑上沁着多汽的江家独苗给掐折的场景，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关心过度，好歹是敕封的三军统帅，他的人，怎么会受欺负。

在红尘里过一番，邵传酬后知后觉地发现江烬九的，脾气，一切在的气质，都比他曾经以为的要丰富、充沛得多。在他的回忆当中，江烬九在不断地重生，即使他当时只有一副剑戟森森的心。

他记得江烬九单手撑在桌案上，另一只手半拉不拉地，只握住他一手指，轻轻摇晃。像剥开来的竹笋尖，似乎还没骨，甚至不像是握过剑。在他凝视那只手的时候，粉白的脸颊过他的鼻梁，终于醉倒。

他在那一瞬有过晃神，当时他以为是冬夜月光溶溶的缘故，要到江烬九死去很久，类似的月亮再次遇上喝着醉酒的他，他才能意识到，那是他一次在自己的睛之外去仔细受一个人，是很不一样的瞬间。

要再到玄翎塔毁于秦牧之祸，他才能发觉这受其实在他见江烬九的第一就开始了，他以为自己受到的是气息，是味，是，但这还不足以形容那一瞬间给他的冲击力，他后来回想又回想，觉得自己见到了名为温柔的幻象。

好在他现在回到了这里。邵传酬仰面躺，江烬九的床，清冽如泉般的气味，这里不该是终的。

帐外终于有了归人的声响。他一动不动，只有自己知心声响得堪比秦牧起兵时的战鼓。

江烬九刚来时他就闻到了血的味，但并不纯正，那味甜丝丝的，闻起来像是冰糖熬煮开时，徐徐上升的蒸汽。

看到江烬九一步步走向他，坐到床边，邵传酬才压低声线，一边伸手去够江烬九的背脊，一边逗着说：卧榻之侧，破晓之时大将军可知私通敌营是可以斩立决的。

江烬九起来，本说不清是因为邵传酬碰到了她背后仍旧极度的肤，还是因为他的话发了她今晚努力要忘记的想象。

江烬九想象自己盛大的死亡。她不想让羌人的刺刀划伤她的脸，脖颈也不，最好是枪从背后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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