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杀晏毅!勿杀晏毅!”

赶到时，晏毅侧追随者已所剩无几，死的死、逃的逃。百余兵将其团团围住，晏毅与人相扶着才能站稳，圈之人无一不是浑鲜血，杀红了。

“圣上有旨，不杀晏毅。其余之众，降者不杀!”

窦循不等他宣完，拨开兵士冲向晏毅，沉稳肃穆之姿然无存，披散发、满尘土，只余狼狈。

晏毅被血迷了，认不他。

其亲随见他近前来，恨不得立提刀砍了他，咬牙直说:“你没死!你没死!”

窦循走到晏毅面前，面惨白，中不住泪。他的手那样稳，现在也抖如秋风萧瑟中的落叶，很一会儿才抹开糊了晏毅睛的血。

“我没死我没死。你也不能死”

腹数刀伤，及脏，两支箭从背后，对穿躯，其余小伤不计其数。晏毅还能握住刀已是奇迹。

他自己拄着刀，箭矢，上已无一片净的地方看得溅血的痕迹。到都是血，红成一片。

窦循坐到地上，慌地抱住晏毅，叫他靠着自己。人只有两只手，要怎么堵住这许多的血窟窿?

片刻功夫，晏毅亲随或死或降。执令牌之人提醒窦循:“窦先生，锦所在你还没说。”

“在你们关我的那间屋里。”

蹄跺地，听得那声音逐渐远去，晏毅终于过了所剩无几的一气。他抓住窦循的手臂，质问:“你答应等我回去!你”

窦循突然停了泪。双枯竭，无泪可哭。

“你活来。我等你。在咱们家等你你说的，咱们家，有屋有院”

晏毅声嘶力竭:“没有桃源!没有桃源!”

“我知”窦循握住他的手，“纵是繁华盛世，也没有一寸土地会是桃源。”

窦循将晏毅的手执起，吻了又吻，血脏了半张脸，但他的神比谁都更加温柔，像一片桃化了去，那声音沉而颤抖，他说:“土地上寻不到，并非人间没有。你于我，就是桃源”

“袭墨也是我的桃源第一起，一直一直都是生生世世都是”

晏毅断断续续说着，突然怪异地笑起来，他已没有力气去摸腰间的匕首。窦循看着他的动作，会意，将匕首取放到他手上，他并不接，推回窦循手中。

“替我了断。”

浑的伤都是剥剔骨一般的疼，或者更甚，他已忍了太久。每一伤都不会上致命，他还会再痛上好一会儿才能死去。

“我答应你的从没打算反悔不设局也杀建王”

可你没等我。可你没等我。

从前没有，今天也没有。

窦循握着刀，耳畔不断回响晏毅他立的誓。

最后的赤乍然铺开。窦循与晏毅，与之石砖，成一片。

皇天后土，鲜血为证，应我誓言。

皇帝带人那间黑暗的屋，几盏灯顿时照亮一切。

锦不必找，就写在墙上，窦循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