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麝月来信：

寄桂林城蔡府。

洋弟，此间是康熙三年，已迁居成都，八月时李自成之孙——李来亨自焚而死，世上再无明人。

你随蔡生过的还好？尽弟于昆明，为你设了衣冠冢，今日武侯祠外，又演《牡丹亭》，想你年少时，时常哼上几句，是否听？

你有一甥，拟叫苏汉，官府不允许提胡汉、朱明等词，于是叫苏歌罢，你小名便叫歌儿。

母亲为你取名，以汪洋恣肆之意，愿你如游鱼于世间，不为人所累，穷家只有无、苦才有活路，不意你竟为所困，迷惘半生，连烟之。

叔叔去岁辞世，遗千金家财，他无儿无女，都赠与陈尽，尽弟在襄为官，年前曾经来成都看我，生的很、很壮，娶妻还未生。

我二人都胖了，又老了些，只有想起你时，总还是瘦弱少年面孔，稚可。尽弟为你哭的很重，他敬佩你死于咒之畔，追随故国，不胡粟，很有气节。

不知再写什么，仅此收尾，若想听川人唱《牡丹亭》，可来我梦中，我哼与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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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尽死于康熙八年的一场瘟疫，死前嘱咐儿在桂林府临桂县为哥哥陈汪洋与蔡秀才建造了一间小庙宇，称为杏庙，供奉二人灵位，前来参拜祭奠的人都要献上一杏枝，有对夫妇常年无，前来祭拜许愿后回家就怀上了孩，一时间大家都认为杏庙灵验，纷纷去供奉香火。

乾隆十三年，临桂县县令刘大胡上任后，询问杏庙供奉的是谁，听了陈汪洋与蔡生的故事后大怒，堂堂庙宇竟供奉的是两名断袖之人，宣布：”这是祀！两个无耻之徒，祭祀他们什么？“

于是令将庙宇拆毁。

当夜刘大胡梦，梦见一名肤白如雪的少年与一个大书生，书生揪他的胡，少年骂他：“你怎么说我是无耻之徒？你是县令，又不是我的婢，难你看见我们俩的枕席间事？从前三国时周瑜”

“周瑜、孙策。”书生提醒。

“周瑜、孙策都是少年，一起睡觉形影不离，他们是盖世英雄，你说他们也是无耻之徒吗！？”少年气呼呼。

书生嘴，”我们追随大明永历皇帝殉国而死，你却为汉人，为胡人犬、役同胞，还贪赃枉法，欺压良民，你不是无耻之徒！而说我们无耻？”

“我本来想立索你的命，但知着说你死期将近，不必脏我的手，姑且饶你！”少年呲两个锋利的虎牙，白净小脸扭曲着凶狠表，像只小猫。

书生从袖中一，有三尺，把刘大胡的发系在上面，教训：“你这恶徒好自为之。”

刘大胡随后惊醒，旁的妻被他叫起来，讨论这梦，妻忧惧万分，劝他重新建起杏庙，但刘大胡觉得那样会贻笑大方，太过丢人。

几天后，钦差监察御史自广东巡至广西，听闻刘大胡不法，将其逮捕，送至北京审问，最终判绞监候。刘大胡死前才知书生那，原来是告诉他以后会死于绞刑的征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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