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里的同事常喊他小酷哥，说大家都嘻嘻哈哈开玩笑时，他脸上常常挂着和年龄不那么相符的置事外和冷静漠然。上次指骨骨折还是同事看他脱手时慢慢腾腾、好心过来帮他拽一把时才发现，他疼得额和后背瞬间冒了汗，可除了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脸上的表依然又冷又酷。

　　石远就像在保护壳上轻轻敞开个，预想中的冷风暴雨不仅没有现，还洒一片金温的光。

　　辅导员、教导、甚至学生会，都一批批来“了解况”。第三天，两人中的一个写了封真意切的万言书，字里行间是被勾引后的冲昏脑和后悔不迭；仅隔几个小时，另一个同样声并茂涕泪加地抛歉视频，并附上前一人当时写的书：“我会你一辈”、“执之手与偕老”……。之前的海誓山盟有多真切、的撕大战就有多不堪。

　　焦哲也洒一条细细的酒线：“叔叔阿姨好，我是焦哲，我也会一辈对石远好。”郑而重之给两位老人家行礼，心里又加上一句话：谢谢你们，让这世界上有了石远。

　　☆、第 18 章

　　特意避开了清明最峰的几天，园里没什么人。

　　他在婆娑的泪中想起上初中时，语文老师有一次在课堂上给他们读了一首诗，其中有这么两句：我原本只想收获一缕风，而你却给了我整个天。当时他并不觉得写得有多好，但老师那一脸自我陶醉又欣欣然的表让他印象刻，也就顺便把这两句记了来。隔了这么多年，这诗和焦哲自动链接在一起，让他泪如雨。

　　所以，满怀期待却绝不多想也绝不较真，外表再时时摆一副“你事”的酷酷样，似乎就能形成一层保护壳，将伤害和失望牢牢藏起来、把别人的刺探和好奇统统隔绝在外。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墓碑，整个山的一大半都被大刀阔斧辟成了墓园，大喇叭从四面八方循环播放着佛经音乐，悠悠不绝于耳。还是寒料峭的时候，风在脸上刀一样又疼又。

　　他了一气“狗，我想和你一辈名正言顺在一起，是那在教堂和公证换戒指盖印章、在彼此生命的最后一刻对方有权在手术单上签字、在墓碑上一笔一划刻对方名字的那……”

　　石远：“好！”

月大小，又脏又瘦的一小团，纠结成一块一块的，窝在石远手里也不老实，炸着嘴厉荏地冲他们哈。

　　石远明显手抖了一，上打开右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哥哥，”他也了气：“你……继续说。”

　　“爸爸妈妈，今年清明我领回来了，我的人，”石远恭敬地把酒洒在地上，又重重磕了三个：“我会一直一直对他好，请爸爸妈妈放心我们。”

　　石远没有办法忍住泪。

　　小猫在一个从街边小超市要来的写着“酸辣粉”的纸箱里睡得香甜，焦哲坐直：“狗，拜祭过叔叔阿姨后，我有两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咳咳，这第一件，小猫的名字就起酸辣粉吧好不好，很有纪念意义。”

　　刚上大学时学校里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两个学互相慕，晚上偷偷去约会时被同宿舍的室友跟踪拍了照，以公开信的形式曝光到网上质问学校理不严。文字犀利见血，还到“未来的警察竟然这么，不仅会严重影响警察形象，更会在以后打击违法犯罪活动及维护社会治安方面埋极大隐患”云云，一时间两个才20岁刚的当事人千夫所指狼狈不堪。

　　注：USMLE——The United States Medical LicensingExamination，国执业医师资格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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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哲看着实在心疼，轻轻把他搂怀里一拍着后背：“狗啊，你再这样哭去怕是一会儿得呼窘迫综合征了，缓一好不好？或者我们车在附近溜达溜达？”石远不说话，只任着他抱，觉得哥哥

　　焦哲盯着小猫：“要不我们……”

　　焦哲猜到狗可能会很激动，却没想到他哭成这样，没有声音、泪珠一串串飞快地砸来，很快打了卫衣前襟，那上面原本绣着一辆青草的赛车，现在变成了墨绿，睫沾了泪打了绺、睛和鼻尖又红又。

　　石远：“那第二件？”

　　“第二件，”焦哲摸摸鼻：“第二件我没跟你商量就先决定了，因为我查的那天正好是报名截止日，你先听听看，要是不同意我们再改。”

　　总而言之，如果我们真要一辈在一起，要舍弃很多东西、要共同面临很多很多不可预知的困难和挫折、也要好各被打击的准备。石远小朋友，我一也不敢保证我说的这个未来能有多顺利，去陌生的国度重新开始是我之前从来没想过的，但因为这个未来里面有我们两个人，我想努力拼一把，你呢？你愿意试试吗？”

　　那天哥哥说要为以后打算，用了“一辈”这个词、今天在父母墓前，他又用了“一辈“这个词。但是不敢想多。这个词太重了，重到虽是从齿间发、却好像能瞬间砸心里。他怕。怕理想和现实隔着千山万、怕这世上所有的圆满都是纸糊的月亮。

　　最重要的人一直在失去，爸爸、妈妈、婆婆，他们都跟他说过“一辈”。

　　可是谁能想到，命运有一天会给他派来个天使呢？在这个笑起来冰山都能化的大男孩面前，不用讲你退我的招数、不用玩擒故纵的技巧，好几次他像一样大胆又小心地亮自己看似实则脆弱的心，对方没有嘲笑、没有轻慢，即使暂时没有接受却仍然报以同样的真心相待，而真的决心在一起后，又立刻开始实实在在地着手规划未来。

　　学校火速删帖平息舆论，直接了都勒令退学的理，但那短短半天的彩大戏却让包括石远在的一众吃瓜群众记忆犹新。

　　焦哲摸了摸他的：“我报名了国住院医的考试，复习、笔试和面试都很顺利的话，估计要一年左右，但中间我可能还要再参加个项目，这样加起来估计一年半到两年后我们去国。去了之后你可以找有兴趣的事，比如继续读书，你年纪还这么小，再读个三四年来工作也来得及；或者你有没有想过去赛车？你以前跟我说过很喜赛车，但在制不方便玩这个，觉得特别遗憾。我大学时学过一阵空手，最厉害的总教练岸本老师不仅是黑带五段、还是丰田车队的前赛车手，如果你想往这个方向走走试看看，我可以哪天约老师聊聊。

　　石远和焦哲在墓碑前规规矩矩上好香、摆满鸭鱼的供品，一起端着酒杯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