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七韶写题写得有烦了，放笔，抬看了一日历。

　　千晓声心里有一瞬间的酸涩涌起。

一起过年。

　　秦七韶打心底里厌弃自己的父亲。

　　虽然天南海北都给扯了个遍，但她也相当聪明，只字未提关于秦七韶家里的事。

　　“我母亲的一直不是很好，生我的时候又是早产加难产，况且我父亲当时忙着一项实验，也没来看她，她在鬼门关走了一回，生了我，也没得到我父亲半个怜悯神。”

　　“后来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年，他们还是离婚了。”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

　　—

　　好像还是在母亲葬礼的时候，他匆匆来看了母亲最后一，然后问他，要不要和父亲走。

　　“他和我母亲结婚仿佛只是应付家里的婚差事，娶她回来当个妻的摆设，接着依旧把他所有的力和时间全投在他的实验室里，很少回家。”

　　她不漏痕迹地敛了绪，把塑料袋放在脚边，用手围成一个喇叭形对着楼上喊：“秦七韶——开门——”

　　秦七韶隔着火锅咕噜咕噜冒的气，去看千晓声笼罩在雾气里的半张侧脸，只觉得天底所有的温柔今天都集中在了她上，把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冷得结了三尺霜的心噼里啪啦地给化成了一滩。

　　但最令他痛苦的是，他不得不承认，他从外貌，脾气，以至于学习天赋上，都和父亲如一辙。

　　秦七韶瞥她一，底绪了，跟着了蔬菜，才问：“你怎么过来了？”

　　以秦七韶残存的对父亲的记忆，以往过年他也会待在实验室里，连一夜吃团圆饭的时间都不会留给家人。

　　孤零零的，又仿佛寒夜海上唯一那盏塔楼明灯，指引着她的方向。

　　千晓声眨了一，上明白过来，这酒足饭饱又是小年夜的，秦七韶是起了和她倾诉的心。

　　“自那之后，她就落了病，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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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夹了个鱼上来，晃了晃，“这个也超级好吃，你试试？”

　　秦七韶去厨房看了一，冰箱里剩的材不算多，思考着是不是要去买趟菜的时候，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

　　秦景桐也没勉，仿佛问他一句只是例行他作为一个名义上父亲的公事而已，心里说不定还觉得少了一个麻烦最好，总之，两人自此之后就断了联系。

　　“我的母亲，当年就是他的一个学生。”

　　“我母亲对我的绪很复杂，一方面，我是她拼尽生命才生来的孩，但另一方面，因为我的相和格又都和我父亲很像，所以她常常对我怀有一恨织的状态，绪波动也一天比一天更厉害。”

　　她拿着可乐，立刻正襟危坐在地毯上，摇摇，准备安静地听他讲那些陈年过往。

　　怎么现在反而转了？

　　千晓声是那骨里极其贴善良的人，这在秦七韶认识她没多久的时候就知了。

　　“我不确定是为了照顾未成年人的绪还是说我母亲终于想通了要给自己一个解脱，反正当时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我跟

　　“她恨我父亲的冷漠，也恨自己当时的一腔赤诚真心错付了人，于是终日惶惶，不是哭骂着埋怨我父亲，就是在对着我诉苦。”

　　电磁炉上的小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汤气泡，千晓声熟门熟路拆开羊包装，各倒去半包，唰上一唰。

　　“但生我之后，我母亲才发现，我父亲其实一都不她。”

　　大抵人归结底还是有思乡绪，大过年的这顿火锅，把秦七韶里藏得极好的一些绪都给勾了来。

　　虽然在秦七韶心里，自己已经没有亲人了，这年过不过都没差。

　　她会以自己特有的、也不伤害别人的方式去给予别人关怀，不会让对方到不自在，却非常奇迹地能熨平人心里的所有皱褶。

　　这幢楼外来很多，过年大多都回去了，整幢楼就秦七韶一家还亮着灯。

　　但由于他最近还养了一只猫，也算是给这儿添了两分生气，稍稍犹豫之，秦七韶伸手，了一把手边趴着玩自己尾的芊芊，淡声；“行吧，那就我们俩明天在一块过年吧。”

　　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呢？

　　“我来陪你过年啦——”

　　【千晓声：开门开门！】

　　她刚刚嫌秦七韶家桌太，两个人对坐着吃火锅没有气氛，就拖了个地毯来，又架了个小桌板，两个人就坐在地毯上围着小火锅吃。

　　他看了一消息。

　　是不是了一辈科学，人老了，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落在外，孤苦伶仃的独，打算给他甜，缓和一父关系，好替他将来养老送终。

　　秦七韶愣了一，意识走到窗前，打开玻璃窗去看外面。

　　可惜你怎么没想到，我们俩原本就是一样的人。

　　少女扎着尾，披着一星光，手里提着两个大的塑料袋，在楼仰着看他。

　　可惜了。

　　现在已是晚上六，夜幕降临，一片漆黑。

　　“我的父亲一开始于师生关系，是想拒绝这段的，但大约是他年纪也到了的缘故，总之在我母亲的疯狂追求，他还是答应了，并且在我母亲毕业后就上和她结了婚，又很快生了我。”

　　秦七韶面无表地在心里想，他这算盘打得可真好。

　　火锅吃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千晓声正结束关于对教导主任的声讨，刚好也说累了，开了罐可乐决定先歇上一歇。

　　包括他这个冷冷的淡漠个，也是继承自他的冷血父亲。

　　他望着上的明晃晃的日光灯，忽然间有了一想要倾诉的绪。

　　她刚勾拉环，就听见秦七韶开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父亲，是B大的一位教授？”

　　千晓声一边接连不断地去拆的塑料包装，一边顺答：“我说了呀，来陪你过年。”

　　秦七韶心里对他积怨重，当然没有答应。

　　可他租的这房冷冷清清，半儿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千晓声是最擅碎碎念的人，从了火开始，一直和他扯有的没的，从今年晚的节目单已经来了她看了一超级没意思，又扯到再过半个月又要开学了时间过的可真快，总之这张嘴除了吃东西一直没停过。

　　“她是上公共课的时候认识的我父亲。我父亲比她大上十岁，但因为得不错，又确实博学多识，我母亲就仰慕上了我的父亲，展开了对他的追求。”

　　【千晓声：我在你家楼！】

　　“大年三十我家得吃年夜饭，这肯定不来，趁着今天还有空闲能溜来，就打算过来给你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