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驻足回望去。

溪边有一对年轻的后生，十多岁的吴玉正追着少年吴六剑。

南乡对吴六剑夫妇是颇有好的，没什么人知，他当年其实曾经在术上指过吴六剑。吴六剑年纪轻轻就破例被门推为真人，也有他的助力。那时候门包括白宗都更偏孟观之，他却更为欣赏古板耿直的吴六剑，第一见到少年吴六剑，他就确定这后生将来必是门一代人。他所料不差，那确实是极为优秀的后辈，只是太可惜年纪轻轻便死于邪修之手。上一回仙界大典，谢仲告诉他吴六剑的后人也在，他多留意了几。

一看过去，确实是像。

南乡低声：“记得，吴聆，字闻过，既闻过必改之。”他看了李玄，“那一日金鼓石台的一剑，与你年少成名那一剑真是像极了，这样的弟，如何会不记得？”

“你觉得他如何？”

“心纯良，谦冲忍让，有吴六剑遗风，白这一辈不可多得的弟。”南乡隐约记得这话他之前似乎与李玄聊过，不过他也没在意，山上无事，闲话说得一日是一日。

李玄没有说话了。

南乡抬手打算给李玄倒一杯新茶，“怎么忽然提到他？”

李玄：“他今日到了玄武。”

南乡闻声倒茶的手一顿，心有意思，比跟李玄坐在这儿聊天有意思多了。想来是谢仲知他不琐碎事，便没有派弟同他说这事，自己安排好了。南乡也是明白的，毕竟他在谢仲中还不如个会冒烟的香炉。

南乡看着李玄，提议：“如此凑巧，过去瞧瞧？说起来，吴六剑也算是我这些年来较欣赏的一个白后辈了。当年吴六剑夫妇上玄武，我和他们二人相谈甚。吴六剑的后人，正好上一回仙界大典，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瞧两。”

李玄没说话，不知是在想什么，半晌，他轻轻了。

南乡看他那副样笑了笑，“那走吧。”其实大可将人请过来，只是他正好想山走走，便顺路去瞧瞧。

驿馆。

孟青与吴聆坐在房间中，已经聊了一阵了。

吴聆看着他，终于：“你可曾想过山？”

孟青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在玄武，弟一旦真的山，与开宗立派没什么差别，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孟青回忆，“我记得我小时候，有几个师兄了山，后来听说了山观的冠首，打那一别，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天求学修之人，总会有师的那一日。”

“来了玄武后就总觉得有了个家，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离开玄武。”吴聆这句话莫名的又让他记起当日紫来峰上李岳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他似乎想了许久，终于低声叹：“不过你说的也是，天求学问之人，怎么可能永远不师？”

所谓的门和人间也没什么分别，人在小时候总觉得自己会一辈跟着父母，一辈待在家中受着庇佑，可终有一日，人必须离开家，离开父母与亲朋，去面对一些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的东西，去走一些只能够自己一个人走的路。读书时，齐先生曾对他们说过一句话，世上最难不过行路难，不过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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