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绪昂是一件极费力的事。在外际已经几乎光了他的所有力气，可如今回到家里却也不得松懈半分。

到大学后，两人的联络反而多了起来，时常闲聊，偶尔心，持续至今——

昨天，他回到了公司。连日请假后，工作堆积如山。他状态差，失误频发，被训也只能低挨骂。

停车库后，他在车里闷坐了良久，上楼时已经收拾好了绪。一家门，迎面就对上了母亲颜笑的脸。她刚哭过，睛还红着。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才确定不是幻觉，开聊天框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

回家的路上，他被一辆别克追了尾。对方是名新手司机，事发后一直向他鞠躬歉，堵得他满腔怒火无从发作，最后只能窝地回到车上开车就走。

父亲事后，她就有了抑郁的征兆，两年来愈演愈烈，直至今年去神科就诊后，才通过服药稍有缓解。

她伸过手来，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背上，转而握住了他的手，微微哽咽：“冬冬，爸爸没了妈妈就只有侬了。”

【我回国了】

【所以明天有空约顿饭吗？】

那场漫的噩梦了尾声，虽波澜甚小，却仍有余韵。

他没有破母亲刚刚消歇的脆弱，只是搂着她的肩带到餐桌边，打起神就开始大快朵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赞不绝，直夸得她破涕为笑。

4

他有气无力地将手机摸袋，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裴可的名字，猛地从地上坐直起来。

他认真想了想，倒也没有至今。

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的一场救赎，她的降临有如神只，为他的惨淡人生带来了些微亮。

他将母亲的手反拢掌心，朝着她嬉笑脸：“侬放心，儿比爷上路，从今以后，勿会让侬吃苦的——”

前天是父亲的葬礼。后事到此为止，终于告一段落了。

“今朝个饭碗，”他用拇指比了比自己，语气还透着豪，“我来汏。”

他的逐渐开始有了意，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一近乎要他落泪的狂喜疯狂地涌上了腔——

上的距离。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仰睁睁地望着天板，有了一近乎窒息的错觉。

就在这时，手机振了两。

不怎么说，这是他如此久的低谷期里唯一的好消息了。

【不过过几天就要走了】

幸运的是，洗完碗后，他发现母亲看着电视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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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的只有上楼前独自坐在车里的那段时光，才完全属于他自己。

自从家里接二连三地事，他和裴可已经断联一年多了。

饭后，他将碗筷收拾池，看着盘碟缓缓沉底，一颗心也沉沉地坠了去——

可就在尘埃初落定的时候，她回来了，主动联系他，约了他来碰面——

他拿起沙发上的羽绒服为她盖上后，悄悄回到了卧室，关门落锁之后，终于脱力地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