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懒懒支颐，波转，一笑媚生。

孟千姿示意辛辞：“看见没，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辛辞只觉得槽多无，正悻悻时，孟劲松推门来，手里还拿了IPAD和支架：“千姿，大姑婆要跟你通话。”

大嬢嬢……荆鸿？

孟千姿腾地一坐起，看定孟劲松，用型问他：“你都说了？”

孟劲松清了清嗓：“我把刘盛的事说了，其它的，你自己斟酌着看吧。”

从古至今，生死都是等大事，以前山因凶横死，消息要八百里加急送往山桂斋，这规矩至今没变，最迟也不许拖延过夜。

这通话，是连孟劲松都没资格旁听的，他带上辛辞一同去。

孟千姿则赶坐正，又是拂顺发又是拉理衣襟，最后才把面朝覆在矮几上的IPAD立上支架。

屏幕上，大嬢嬢荆鸿正放咖啡杯。

她已年过七十五，但因保养得宜，看起来只六十来岁，面红，一银灰短发得蓬松随意，颇有民国时手推波浪纹的风格，穿剪裁得当的白圆领金扣洋装，耳垂上缀着镶金环的珍珠耳钉，上还敷了层淡淡的珊瑚红。

在大嬢嬢面前，是注定不了致的女人了，孟千姿破罐破摔，瞬间松垮，又拍：“大嬢嬢，你好啊。”

荆鸿浅笑，角的鱼尾纹都让人看着舒服：“姿宝儿，坐正了，女孩，别这么没姿态。”

孟千姿索更垮了，她看向荆鸿的后布置：“大嬢嬢，你不在山桂斋吗？”

“在上海，琪大剧院上了百老汇的经典歌剧，就这几天，错过就可惜了。”

说到这儿，颇为喟：“都这么多年了，我段嬢嬢民国三十年的时候，在这看过国电影，后来带我来，这儿已经改叫北京影剧院了，你说明明是在上海，嘛冠北京的名字呢。现在又改回来了，还有灯牌，叫Majestic，可惜啊，我段嬢嬢走了好多年了。”

孟千姿不语。

段嬢嬢就是段文希，孟千姿对她所知不多，只听说她终未嫁，领养了荆鸿养女，荆鸿其实在解放后，但因着这个留过洋的养母，派一直都很西式。

荆鸿这才仔细打量她：“姿宝儿，睛是怎么回事？”

“山的时候，被不知什么厉害虫给叮了，没大事，就是得难看。”

荆鸿笑：“你这孩，肯定又是嫌麻烦，没金铃，山比你想的危险，这么多年了，咱们也没能把它给摸清楚——你得带着，那是你的护符。”

孟千姿心不在焉，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金铃的事和盘托，荆鸿又开了：“午陵山的凶死，我已经听说了，这事你好好查，咱们山鬼家，没有让人欺上的理。”

孟千姿：“那是当然的。”

这话说完，静了有好一会儿，荆鸿不说话，却也不挂断，孟千姿这才觉得气氛微妙。

隔了好一会儿，荆鸿才又叫她：“姿宝儿。”

语气里多了凝重，孟千姿有些忐忑。

“其实我这趟来上海，也顺检查了一，中午睡中觉，还梦见了我段嬢嬢。”

这话说得平静，句句意在言外，孟千姿也没多问：懂了就行了，有些事，用不着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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