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觉分外酸楚。

“我得了空闲就来看看你。”芷兰柔声说：“我要当差，也不能整日陪着你伺候你。你心中别不兴才是。”

结为对，便如世俗夫妻一般。彼此相伴，彼此照顾，生老病死皆有所依。

芷兰吩咐一声去，门外的小太监很快送了一碗粥来。芷兰一勺一勺喂卢公公喝，又以丝帕为他拭嘴角。

看着温柔贴如昔的芷兰，卢公公心中酸楚之意更甚。心中盘亘了多日的念，终于吐了：“芷兰，你别再我了。”

“你是太后娘娘边最亲信得力之人，年轻貌，前程似锦。陪在我这个病重的残缺之人边，又是何必。”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看我了。我不怪你，也不怨你……”

话未说完，已被芷兰打断：“病中之人总会胡思想。你什么都别说了，好生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卢公公目中浑浊的老泪在闪动：“芷兰……你这又是何苦！”

“当年，是我心中仰慕你。仗着太后娘娘对我有几分倚重，我才得以和你结为对。我知，你心里一直都不愿。”

“我比你大了二十岁，是残缺之人，本算不得男人。我本不上你！”

“这几年，能和你时常见面说话，能得你时时温柔照顾衣起居，我心中已经毫无遗憾了。”

“芷兰，你就走吧！以后都别再来了。”

……

藏于心底的话说之后，卢公公双目泛红。

芷兰霍然站直，一直温柔沉静的脸庞也溢满了激动的红：“好，你今日既将话说开，我倒要和你说个明白。”

“当日我不愿和你结对，你向太后娘娘百般央求。我应了娘娘的话，和你结了对。便将你视一生的依靠。我比你年轻，你病了我伺候你，你死了我替你打理后事，这都是应该的。”

“你现在说这些话是何意？难我芷兰在你心中，就是那等狼心狗肺无无义翻脸无之人吗？”

“你要撵我走！我偏偏不走！我就是要天天来看你，天天来伺候你！你愿不愿意都得兴兴地等我来。”

芷兰边说边哭，泪不停落面颊。

卢公公全颤抖，老泪纵横。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来了。

他挣扎着起榻，搂住了芷兰。仿佛寒冬腊月里攥了唯一能取御寒之。又如溺之人抱住了救命的稻草。

自建文帝死后，卢公公被新帝百般打压磨搓。昔日风光不再，短短半年，便落魄不堪。可芷兰一直定不移地站在他侧，众侍顾忌着芷兰和椒房殿，倒不敢对他太过分。多是言语奚落讥讽罢了。

卢公公在中风光十余年，一朝落地这等田地，心中郁憋闷，不必细述。前些时日，被建安帝寻衅罚跪了两个时辰，跪后厥倒地，然后便一病不起。

他的病，大半都是心病。

和芷兰好的女如玉乔等人，背地里都在劝芷兰和卢公公早些了断。这些，卢公公也都知晓。

他总存着一丝私心，舍不得和芷兰分开。现在他这一病，还不知能不能熬过去。何必再拖着芷兰不放？

他忍着心痛如割，装作坦然大度地让芷兰走。却未想到，芷兰竟如此有有义……

“芷兰，现在我遭的罪，都是我应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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