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回光返照，便是如此。

建文帝有些吃力地看了昌平公主一，然后看了三皇一，再然后，目光一一掠过二皇四皇五皇七皇的脸孔，再之后，是尚未成年的八皇九皇。

那目光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平心而论，建文帝是一个好父亲。对所有的儿女都格外疼。

哪怕四皇犯大错，也要保住四皇的声名。哪怕七皇当年的男扮女装颇多蹊跷之，也未究。哪怕三皇这个储君不算明能，心也有些狭窄，也未生过易储之心。

“太，”建文帝思绪清明，脸孔愈发红，说话也奇迹般地有了力气：“朕归天后，你便登基为新帝。日后，大齐天便给你了。”

“朕这一生，总算无愧于天二字，也无愧百姓和群臣。朕只盼，日后你亦能成为一代明君。”

三皇目中泪涌了来，哽咽着喊了一声：“父皇！儿臣不想什么新帝，儿臣只愿父皇福寿延绵。”

世上哪有福寿永驻永远不死之人？

生老病死，人皆无可避。便是天，也不能例外。

建文帝没有揭穿三皇的不对心言不由衷，又叮嘱：“政事多听阁几位阁老的建议，好好孝敬你母后，善待你的皇和几位兄弟。”

三皇哭着一一应。

建文帝又看向几个儿，最终落在四皇的脸上：“待朕葬后，你们几个就去就藩吧！日后替新帝坐镇一方，守住大齐疆土。”

如此安排，既是为了新帝顺利登基，也是为了诸皇的平安。

众皇不心如何，都一起应。

建文帝这才看向最疼的女。

比起装模作样掉几滴泪应景的三皇，昌平公主的伤心绝非作伪。一双睛哭得红如桃，一张声音嘶哑之极：“父皇，父皇！”

建文帝想抬手摸一摸昌平公主的，却无半分力气，只得无奈作罢。低声：“昌平，朕走后，你每日陪陪你母后。免得她孤寂冷清，无人说话。”

昌平公主圈骤然红了，哭着应是。

……

站在床榻边的俞皇后，微微一颤，嘴亦轻颤不已。泛着光的眸里，掠过无法言喻的复杂绪。

是？是恨？是怨？是悔？

这一刻，便是俞皇后自己也无法分清心底真正的绪。

躺在床榻上即将咽气的这个人，曾是她倾心相的夫婿，是她携手共度一生的良人。也曾令她痛彻心扉悲凉绝望，令她由生恨怨恨骨。

现在，他终于要死了。就剩这最后一气了。在死前，他还叮嘱未来的新帝要孝敬她，叮嘱他们的女儿要多陪着她……

泪不知何时落角，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

“莲娘！”

床榻上的建文帝终于抬看了过来，轻声呼喊着她的闺名。

她颤抖着应了一声。

建文帝手动了动，目中渴切。

她心痛如绞，坐到床榻边，握住他的手。

双手握的刹那，建文帝竟笑了一笑。而她，心中痛楚之意更，似被什么扼住了咙，什么都说不。

“莲娘，”建文帝的目光静静落在满面泪痕的俞皇后脸上：“让他们都去，朕要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俞皇后哽咽着应了，张：“你们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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