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炽没有说话

宋炽觉得有意思：先前她误以为他是她兄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

龙骧卫的人来请示：“大人，都打完了。接来怎么置？”

她从前定然受过极好的教养。

他并不收手，微笑：“既叫我一声阿兄，帮你端杯茶又是什么大事？”

这个念一闪而过，她立刻否认：不，不会，上一世她是他的妹妹，他自然要为她；这一世，他们本没有关系，他哪犯得着？

宋炽没有上开，目光掠过，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初妍。

龙骧卫应。

上一世一样，落得个获罪致死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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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椽端了茶上来。宋炽示意她将茶盘放，端起一盏茶，递到初妍面前，温言：“喝茶压压惊。”

难也是为她气？

就是瘦了些，显得稚气又脆弱，盈盈细腰仿佛一掌便能折断。

宋炽问：“你一都不记得自己的家人了？”

初妍低低“嗯”了声，这不是谎言，她对家人完全没有印象，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红蓼和常妈妈。

院只剩他们两人。宋炽姿态随意地在一张椅上坐，对初妍示意：“坐。”

平安从屋中搬了一张桌，两张椅来，放在院中的老槐树。然后带着所有人退了去。

音呖呖，婉转生韵。宋炽心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心中微悸：好一把声音！那日在中救她，她烧不退，嗓音嘶哑，他倒是不知，她嗓音竟是如此糯婉。

初妍心中生疑：宋炽可不是会莫名其妙找她闲话家常的人。他想什么？她犹豫了，还是答了他：“殷娘答应了我，让我在医馆帮忙。”

初妍心一，又想起她先前以为是梦中，对他过的那些事，一时懊恼羞愧不已。她垂，勉镇定：“大人见谅，民女那时中了曼陀罗之毒，心生幻象，误将大人认作兄，冒犯了大人。”

宋炽听她温言语，缓缓而述，目光微闪，将茶盏放到她面前，笑：“所以，你原本是有兄的？”

初妍抿了抿，轻声开：“怎敢劳烦大人端茶？”

这是她左思右想之后决定的说辞。既已再世为人，不再是宋家的女儿，那她便与宋炽，与宋家再无系。这个秘密无论如何她都要守住，不能一丝半毫，否则只怕会节外生枝。

在同安堂调养了这些日，她的气明显好了许多，桃儿盼生辉，原本就动人的容越发明艳照人，纵无华衣饰，亦难掩光芒。

他的打量似乎叫她不安，睫低垂，纤瘦的仿佛一张拉了的弓，原本就笔直的腰背绷得更。两只雪白柔的玉手规规矩矩地错搭在膝上，一丝不错。

初妍摇摇：“我记不清了，只是那时神智不清，总觉得大人就是我的兄。”

初妍抿了抿，慢慢在他对面坐。

宋炽沉片刻：“你今后怎么办，可有打算？”

宋炽吩咐：“送去保定府衙大牢，问问黄大人，擅闯他人宅第，劫掠民女，该当何罪？”

只是，不知这一回，吴三公到底哪里惹了他的杀心？

小姑娘打扮得朴素，一件家常对襟蓝布袄，雪青缠枝莲纹四幅缃裙，乌鸦鸦的发挽了两个髻，只簪了几朵小小的茉莉绢，一截修优的玉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