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书说到此，心绪难平，膛起伏，面因激愤而涨红

　　姜羽低声问：“所以他们是为此而死的么？”

　　“若说证据，也没什么确凿的证据。”荀书不知是自嘲，还是嘲笑别人，轻轻弯了一角，“但挡不住人言可畏。”

　　也是这一刻，姜羽才陡然发现，不过短短数月，荀书就老了许多。

　　如此忠臣，就这么冤死狱中，临死还在为国君考虑。

　　“你父亲改革的力度很大，迅速激起了董氏一派的反弹，他们撺掇起百官弹劾他。国君其实是支持你父亲的。”

　　“只不过，改革及到的利益既得者多如，仅凭你父亲，本抵挡不住他们的攻诘。”

　　“你外祖父在朝堂中颇有名望，据理力争，决不承认是你父亲向国君毒，最后撞住而死……却已不能挽回什么。”

　　“国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父亲他为了不让国君为难，在天牢中自尽而死。你母亲便跟着他, 一同去了。”

第78章

　　“我记得那也是一个冬天，”荀书微微眯起，那已经是十余年前的事了，连姜羽都是二十六岁，“国君和太的膳被人了毒，便有人诬陷你父亲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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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瞿瘦削的面颊，两颊凹陷，脸微黑，脸上肌线条绷得的，一双睛却灼灼地盯着姜宣的牌位。

　　荀书闭了闭, 再睁开时, 素来人的锐利视线里，竟透几分疲惫。

　　听到这里, 姜羽已然猜到结局。

　　“和夫一起来劝我，说这些事总要有人的。倘若能使得燕国哪怕比从前好上一，他们便是为此而死，也心甘愿。”

　　“满朝文武都力主要死你父亲，以儆效尤。”

　　“国君不忍，最后准予我为他们夫妇立衣冠冢，可设灵位，时时拜祭。”

　　“我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荀书袖的手悄然地握了，牙咬，神悲愤，“他们说，夫是畏罪自杀，就坐实了他意图谋害国君的罪名！尸骨被扔去城外葬岗，由野狗咬，不许安葬，不许祭拜。”

　　不过, 就如谭嗣同所说的那句，“各国变法无不从血而成, 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血者, 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于姜羽的父亲姜宣而言，大抵也是如此。

　　“彼时朝局动，变革的政令虽然发去，却受到了许多抵制, 本没能取得预想的效果，反而使得中央地方各都一团。因此，便有许多人说，夫他是祸朝纲的臣，若不死不足以平民心。”

　　“所以国君便死了我父母么？”

　　姜羽对那对夫妇没有亲，可心绪多少会受原主影响，此时竟也觉到心中阵痛。不过即便没有亲，一代贤臣，最终竟落得尸骨无存的场，着实令人叹唏嘘。

这除夕夜万家灯火之，于在清冷寂寥的祠堂之中，荀书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老。

　　一个冒天之大不韪的人，一个胆敢以一己之力, 挑战旧有保守势力之人, 结局又能有多好呢？从秦国商鞅变法中车裂而死的商鞅, 到戊戌变法中被砍的谭嗣同，无一不是以命为代价。

　　荀书抿起：“是，也不是。”